甚至被滿京城嘲笑:
「當初抄家滅族之下,一個銅板撈不出來的謝家,強佔郡主嫁妝時,倒會臉上金,還夫妻一無分你我。那他在外養只金雀時,不見也為郡主養一群小狼狗?夫妻之?簡直可笑!」
他傷了子,又傷了臉面,乾脆破罐子破摔,去前跪求納程若雪為妾。
謝母衝我諷刺道:
「我若是你,便乖乖去將若雪接進府,來寬阿晏的心。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早不是當初無所不能的小郡主了。」
手一抬,丫鬟下人們捧出了好些金銀玉與人參燕。
「這些我都查過了,不是賜的。若雪傷了子,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我這做婆母的,聊表心意罷了,你不會橫加阻攔吧?」
著臉上的得意神。
我搖了搖頭。
「不會!」
齒間勾出一輕蔑笑意:
「賜平妻已定局,你早識時務,何至于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日後被平妻兌、子磋磨的苦日子,都是你咎由自取。」
織金寬袖一揮,衝下人喊道:
「跟我走!」
轉的瞬間,我撂下茶碗。
抬眸接過下人手裡的弓箭時,眸冰冷,再無一暖意。
搭箭,拉弓,瞄準!
嗖的一聲!
一箭穿背。
謝母著自口穿出的箭矢,滿臉駭然。
卻連回頭看我都無餘地,便轟然倒地,吐而亡。
放下彎弓。
我拍了拍手:
「本朝以孝治天下,衛衡道貌岸然最注重自己的名聲。只要你死,他衛衡便是天子又如何?敢為守孝的謝晏賜婚嗎?」
「我不想濫殺無辜的,好在,不知死活的你並不無辜。」
我轉去看玉瓊字練得如何時。
那些平日端茶送水的丫鬟們便拔出袖裡的短刀。
捂住謝母丫鬟奴僕們的,欻的一聲,抹了脖子。
後來的事就用不著我心了。
易容的丫鬟穿著謝母的華服,帶著浩浩的銀錢去萬福寺捐香火銀錢,大張旗鼓為程若雪求平安。
卻因忘恩負義遭了天譴。
萬福寺起火,獨獨燒死了謝母與的一眾奴僕們。
裝腔作勢的衛衡,本要等我被斷脊樑骨的時候,才勉為其難為謝晏下賜婚的旨意。
如今謝晏孝服加,謝母又了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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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旨意啊,他是下不來了。
謝母死得蹊蹺,謝晏懷疑我。
可他沒有證據。
直到謝母下葬後的第三天。
程若雪自夢中驚醒,喝一碗驚茶時,茶碗裡赫然躺著一手指。
寶石泛著幽,分明是謝母不離的那隻。
被嚇得大病一場,倒是安分了許多。
三月後,我們在街頭相遇。
9
遠遠地看見我,便如見了鬼一般,瑟地躲進了謝晏的背後,連與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謝晏冷眼怒視我。
我毫不在意,為玉瓊選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蘆。
「母親給你的,永遠是世間最甜最好的。」
玉瓊歡喜非常,剛接過糖葫蘆,就被謝晏一把揮落。
他完全不顧及玉瓊在場,怒吼道:
「你又要做什麼?」
「若雪有了子,你若敢,我不怕與你同歸于盡。」
他殺意太甚。
甚至不曾察覺,玉瓊已經被他這副模樣嚇紅了眼。
我將玉瓊摟在懷裡,聲音又冷又沉:
「我數到三,你若不滾,我便讓一兩命。三!」
謝晏果然知道我的作風,在我話音落下時,穿心箭直衝程若雪而去。
卻被謝晏迅速轉,一刀斬斷。
他終究忌諱我的暗衛們,咬恨意,拉著嚇白了臉的程若雪,袖一揮轉而去。
著他決然的背影,我蹲下子問玉瓊:
「死爹和威武的娘,只能要一個,你要誰?」
茫然:
「死爹?」
我點點頭:
「他是一定要死的。而我,註定永遠威武。」
玉瓊著地上那串被謝晏踩扁的糖葫蘆,眼底淚閃爍。
認真思考後,才語氣堅決道:
「我不要死爹,我只要娘!」
不愧是我生的孩子,夠果斷和清醒。
如此,謝晏就該死了。
10
尚書府老夫人的壽宴上。
酒過三巡,我藉機與舊人一敘,便讓玉瓊去花園裡走走。
京中人人都知玉瓊是我的命子,無人敢分毫。
便是龍椅上屁長刺的那位,也不敢輕易出手。
又有嬤嬤跟著,我並不擔心。
左相三朝元老,鬚髮盡白,滿臉憂愁地問我:
「真要走到這一步?」
我嘆了口氣:
「是他我的。」
老將軍沉默半晌,才表態:
「三十萬兵馬,單憑郡主調遣。」
世人皆以為,我衛箏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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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打碎左相獨子的滿口牙,十三歲親手砸了將軍府的紅匾額,早就了二人的眼中釘、心尖刺。
可鮮有人知道。
左相獨子妄議朝政,遭了皇祖父忌諱。他老人家忍不發,便是怒火沖天。
我打著鳴不平的旗號,囂張地衝去相府,打落了始作俑者的滿牙,便是為皇祖父出了氣。
左相朝堂之上為我開,字字句句都說我打得好。
皇祖父被我的跋扈逗得開懷,大手一揮,罰了左相子足一月以示懲戒。
左相府欠了我莫大的恩,如今被我討債了。
將軍當年門谷一戰,慘遭埋伏,大敗而歸。
三萬將士馬革裹還。
皇祖父震怒,要拿將軍興師問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