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寂靜的馬路上，只剩謝晏死灰般的沉默
「我不信。明明，我也對你那樣用心過，你不可能一點不心的。說謊，你都是在說謊。」
他聲音抖，歇斯底里中卻帶著哀求：
「你不過是要我回頭，我可以既往不咎，與你重歸于好。我也可以捨去若雪的真心，丟掉陛下的信任，甚至可以被天下人斷脊樑骨，只要你承認你對我過心。衛箏，你說，你說啊，你說你過心的。你憑什麼沒有過心？你玩弄的到底是誰的人生！啊，我不服，我也不信！你說，你只求我回頭。」
很可惜，我不是。
「你要靠衛衡我一頭時，便只剩死路一條了。我要你回頭做什麼？都是要被宰割的東西，回不回的有什麼重要的。。」
當初他是為了活命才不得已頂著滿京城的嗤笑娶紈絝。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嫁他個窩囊廢，不過是形勢所。
當初王被封太子，對我父王步步。
為消除王父子戒心，我才順水推舟，應下了那本該毀我父王名聲，我父上絕路的可笑婚事。
真心？
他演得用心。
我也樂得奉陪到底。
如今，他連演都不想演了，我便連遛著他的心思都沒有了。
分？
皇家沒有的東西，我也不多，自然給不到狼心狗肺上。
謝晏竟然接不了他的十年與婚事都被我玩弄于掌之中，竟發了瘋。
一路上大哭大，嘶吼不已。
可惜，馬車聲太大，被一子一子碾得稀碎。
四皇叔是聰明人，早知道我會來，竟在門外等候多時。
饒是知曉我手段狠辣，還是在看到面目全非的謝晏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別同心氾濫，我是來看看我的好堂妹的。也好讓我的夫君能死得安心。」
四叔忙將我請進府。
至于謝晏，四叔正在左右為難。
我便大手一揮：「拖進去便是。」
馬拖變了人拖，區別不大。
我這個人就是良善，連死路都讓謝晏走兩步。
15
程若雪被吊在木樁上，腳腕割了好大一個口子。
鮮紅的涓涓流出，已浸了腳下的土地。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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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四叔瞪了程若雪一眼，恨得咬牙切齒。
「當初娘趁我酒醉爬床，訛詐我三千兩便罷了，還將這不知誰人留下的野種賴在我頭上。這些年，夫人因此生了怨氣，多次與我鬧脾氣。」
「偏偏我不得。若有個萬一，旁人只會誣衊我夫人殺滅口。夫人是國子監祭酒之，將名聲看作天，若被汙名加，只怕寧願一頭撞死以保名節。」
「我進退兩難，實在委屈啊。箏兒，你當諒四叔的不易啊。」
無論真假，我要的便是一個態度。
顯然，四叔給到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程若雪，我笑出了聲。
面慘白，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被鮮染。
哪裡還有曾經趾高氣揚在我面前囂的囂張之態。
我便慈悲開口道：
「我不為難人，便將其扔進深山裡喂狼，盡其用吧。」
程若雪力了眼皮子，終究太過虛弱，連瞪我一眼都做不到了。
程若雪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院子。
吳嬤嬤為給胡嬤嬤報仇，暗地裡跟了過去。
四叔看在眼裡，我輕笑道：
「不是懷疑四叔下不了狠手，而是人各有恩仇，要報的仇，我攔不住啊。」
四叔連連應是。
地上奄奄一息的謝晏勉強開口，氣若游道：
「助紂為，謀親，你······你不得好死！」
四叔眸發冷，銀牙咬碎。
我便湊上去建議道：
「聽說四叔養了兩隻猛虎？他骨頭，想必老虎喜歡的吧？」
四叔瞳孔震。
卻在我平靜的笑意裡，看到了肅殺的冷意。
他便懂了。
死一個程若雪不足以讓他向我投誠。
衛衡的親信、當朝的定安侯，死在安王府，了他後院的虎腹。
四叔便是不想上我的船，也再無退路。
「來人，開虎籠！」
謝晏自知死之將至，力掙扎。
卻被四叔親自攥住了襟，往虎口拖去。
謝晏抖：
「我乃天子近臣，豈可隨意辱殺？你不怕被問罪嗎？」
安王低聲音，咬牙道：
「父皇的斬龍刀在手上，斬不斬得了真龍天子我不知道，斬本王卻是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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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再次被震碎三觀，驚恐中帶著茫然：
「……怎會有斬龍刀？」」
安王冷笑一聲：
「你命好，靠著祖父捨命相救的恩娶了。可惜你也命不好，偏偏惹了不該惹的。」
「下輩子有點眼力勁兒，爭取多活兩年。」
哐當一聲。
謝晏被丟進了虎籠裡。
門被哐當一聲徹底鎖死。
虎嘯起，利爪出。
謝晏只一聲驚天地的慘，便被撕得四分五裂。
鮮濺得四都是，實在髒汙。
我便了披風，轉了：
「家事已了。該宮了。」
「四叔，助我！」
16
軍統領死在我手上，拿著他的令牌，我只一句：
「陛下急召。」
便了皇宮。
衛衡坐在輝煌龍椅上，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只是，回來的不是他的軍統領，而是我。
襬翻飛，墨髮飄揚。
子時的冷風吹進宮門裡，割削。
我立于衛衡下首，卻腰背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