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了。
沈確也是。
放他一個人背井離鄉，我做不到。
沈確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只是定定地著我。
管家側過，悄悄抹淚。
我故作鎮定地招呼大家繼續吃飯。
春杏回過神來，驚喜地說還沒出過遠門，三姨娘就是揚州的，曾聽三姨娘房裡的丫鬟說過，揚州的風有多好，早想去看看了。
有在，大大緩解了我被沈確盯到尷尬的境。
忽然，沈確著我，笑了一聲。
「好。」
10
離開的日子敲定後。
我和春杏忙著收拾東西。
沈確也早出晚歸，忙得不見人影。
如今是他當家。
一切都聽他安排。
走的那天，我看了眼偌大的宅院。
府門上燙金的匾額，在冬日的雪天，蕭條無比。
沈確僱了輛馬車，卻沒有僱車夫。
扶著我上了馬車後，他著我，眼底的緒深不見底。
「小酒，你不會後悔吧——」
我皺眉。
「囉嗦！我李夢酒才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多苦多難的日子，我也不怕。」
「走吧！」
我放下門簾。
將一臉笑意的沈確隔絕在外。
他和管家流趕車。
我和春杏坐在轎子裡，盤算著到了揚州該如何安頓。
一路顛簸，我想起上一次坐馬車還是六年前。
我爹為了還錢。
將我迷暈綁進馬車，送到沈家。
如今，我卻坐上沈家爺的馬車，離開關了我六年的牢籠。
沈確怕我後悔。
可他不知，我是心甘願。
11
輾轉兩日，到了一新的宅院。
院落不大，冷冷清清，倒還算幹凈。
沈確說是臨時租的，暫且先住下。
他安頓好我們後，又出門去了。
我沒有多問。
我和春杏一起，將沈確的房間收拾好。
又去集市上轉了一圈。
直到天黑，飯菜熱了又熱。
沈確才回來。
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我嚥下說出心底的打算。
他有他要忙的事。
我的小事，還是不讓他心了。
只告訴他，家裡有我和管家在，他且放心。
沈確對我笑了笑。
語氣溫：
「好，有你在，我放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除夕。
沈確隔些日子就帶些錢回來。
明明自己越來越瘦，卻還我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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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虧了子。
我都看在眼裡。
今天一大早去買了菜，都是他吃的。
晚上，我溫了一壺酒，做了一桌菜。
雖比不上在沈府的奢侈，卻打從心眼裡開心。
四個人圍坐一桌，過了我們的第一個除夕。
管家年紀大了，喝了兩口就回去睡了。
春杏領了歲錢也出去玩兒了。
沈確今日心頗好。
喝了不酒。
我酒量本就不好，兩杯下肚，已經眼睛發直。
沈確又給我倒了一杯。
「小酒，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嗯嗯。」
「以後你還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遲鈍地點點頭。
「當然！」
沈確彎了彎。
我皺起眉。
「不許對我笑！」
沈確揚了揚眉。
「為何？」
「笑得太好看了。」
看得我心臟怦怦跳。
我不喜歡這種覺。
沈確笑意更深。
拿走我手中的酒杯，彎腰抱起我。
「小酒，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還有些意識。
記著男有別。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沈確沉默不語。
步伐穩健地朝我房中走去。
天旋地轉間，我被放倒在床榻上。
沈確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還不忘拿出紅包。
「來，這是你的歲錢，不多，你別嫌棄。」
「以後九姨娘在，不會讓你吃苦的。」
沈確眼神暗了暗。
接過紅包。
人卻沒有離開，反倒離得更近。
說話聲就在耳畔。
「既是九姨娘給的，我自當收下。」
「只是，我還想再向九姨娘討一個禮——」
我點點頭，大方地說：
「說！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話音剛落。
溫熱的便落了下來。
我僵住。
一不。
沈確那雙漂亮的眼睛，輕輕眨了眨。
「多謝小酒疼我。」
我腦子裡那弦。
嘣的一聲。
斷片了。
12
過了春節。
我相中一間小門臉，也帶管家去看了。
這店挨著煙柳巷和賭檔。
旁邊還有家大酒樓。
總有些不那麼富裕的人，想吃點平價又親民的家常小菜。
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做些下酒菜，釀些酒多能賺些。
不能讓沈確一個人辛苦。
手裡的餘錢剛好夠租一年，先幹著再說。
管家聽了我的打算後。
老淚縱橫。
「爺能遇上小酒姑娘，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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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誒了一聲。
「瞧您說的，咱們現在可是一家人，家人本就該互相扶持，共渡難關呀！」
「到時候您幫我管賬，我給您開工錢！」
管家連連點頭。
「等爺回來，姑娘與他商議商議。」
我大手一揮。
「不用了，我的事兒我自個兒做主就行。」
當晚，沈確回來得很早。
我興沖沖地過去。
「沈確，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沈確眉眼溫，沖我笑笑：
「剛好，我也有事兒要告訴你。」
「不過，還是你先說吧。」
我將開店的計劃全都告訴沈確。
頗為張地看著他。
擔心他又和上次一樣，問我一堆問題。
可沈確安靜地聽完。
從懷裡掏出沉甸甸的荷包遞給我。
「安排得很好，這些銀子拿去，多請兩個跑堂的。」
我推拒。
「我不要你的錢，沈確，你不信我能做好？」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信。」
開業那天，沈確也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