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謝蘊若是倒了,我和麟兒也活不。謝家倒了,王家也會牽連。」
「你沒得選。」
顧長庚鬆開我,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扔在桌上。
「這是謝蘊這半年貪墨鹽稅的鐵證,還有他和魏公公私下倒賣軍械的往來書信。只要我把這個給史臺,或者是給想倒魏公公臺的清流一派,謝家……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我看著那本賬冊,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他潛伏在謝蘊邊,就是為了蒐集這些。
謝蘊那個蠢貨,竟然真的把底牌都亮給了這頭狼。
「九娘,」
顧長庚湊近我耳邊,聲音如惡魔低語。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謝蘊這艘船已經爛了,你要陪葬嗎?還是說……你願意做我的應,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作為換,我保你和謝麟不死。甚至,我可以幫王家,更進一步。」
我看著他那半張毀容的臉,突然笑了。
「顧長庚,你變了。你以前最恨這種權謀算計,如今卻玩得比誰都溜。」
「是被你教出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九娘,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你的投名狀。否則,這本賬冊就會出現在金鑾殿上。」
外面的雪停了,月亮慘白地掛在天上。
回到房裡,我看著睡的謝麟,還有他枕邊那隻被我扔掉又撿回來的草螞蚱。
我想起了顧長庚那句「我保你和謝麟不死」。
鬼的話,能信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謝蘊是真的要完了。
既然船要沉了,我這個掌舵的人,總得先給自己找塊木板。
12
次日一早,謝蘊醉醺醺地回來。
「夫人,昨晚去找林先生了?」他隨口問道。
我替他去外袍,神溫。
「嗯,謝謝他替我教導麟兒。」
「夫君,我聽聞父親說,最近朝中風向不對,魏公公那邊似乎被人盯上了。咱們是不是該……留條後路?」
謝蘊嗤笑一聲。
「婦人之見!魏公公權傾朝野,誰敢他?只要跟著魏公公,榮華富貴之不盡!」
「夫君說的是。」
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別怪我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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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庚要投名狀,那我就給他一個大大的投名狀。
只是這代價,不知道他接不接得住。
我是個行派。
既然決定了要賣夫求榮,那就要賣個好價錢,還得把自己摘得乾乾凈凈。
當晚,我便給謝蘊吹了枕邊風。
「夫君,魏公公雖然權勢滔天,但畢竟樹大招風。近日我眼皮子老是跳,總覺得那賬冊放在書房暗格裡不安全。」
謝蘊正摟著我,聞言有些不耐煩。
「那依夫人的意思?」
「狡兔三窟。」
我手指在他口畫圈。
「不如將那些要的賬冊,還有這兩年積攢下的那三十萬兩冰敬,先轉移到城郊的普濟寺去?那寺裡的住持是妾娘家的故,最是穩妥不過。」
謝蘊猶豫了。
那筆銀子是他的命子,也是他準備獻給魏公公買那個戶部尚書位置的敲門磚。
「最要的是,」
我湊近他耳邊,低聲道。
「後日便是魏公公的生辰,夫君若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銀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過去,再給魏公公一個驚喜……」
謝蘊的眼睛亮了。
「好!還是夫人想得周到!此事需得,我親自去辦!」
我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那是自然。為了掩人耳目,夫君不妨帶上那個林先生。他是生面孔,又懂機關,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也有個照應。」
謝蘊對此深信不疑。
次日一早,他便去西廂房找了顧長庚商議。
我站在廊下,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背影,轉頭吩咐流朱:
「去,把這封信送到大理寺卿孫大人的府上。記住,一定要親手到孫大人手裡,就說是……王家九娘送的一份厚禮。」
孫大人是著名的清流骨頭,也是謝蘊和魏公公的死對頭。
這把火,我不僅要點,還要借著東風,把它燒到天上去。
當天夜裡。
謝蘊帶著十幾輛偽裝運送香油的馬車,悄悄從後門駛出。
顧長庚騎著馬跟在一旁,路過我時,他勒住韁繩,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戲謔,還有一讓人看不懂的寒意。
「夫人好手段。」他用口型說道。
我面無表地福了福:「祝夫君和林先生,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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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在一更天。
謝蘊的車隊剛行至城郊十里亭,早已埋伏在那裡的大理寺兵便舉著火把殺了出來。
人贓並獲。
三十萬兩白銀,加上那本記錄了魏公公黨羽賣鬻爵的賬冊,被當場搜出。
13
訊息傳回謝府時,我正陪著謝麟在燈下下棋。
「娘,你的棋風變了。」
謝麟落下一子,抬頭看我。
「以前你總是求穩,今日卻是招招致命,不留後路。」
我著黑子,看著棋盤上被我圍殺的大龍,淡淡道。
「局勢變了,下棋的人自然也要變。麟兒,記住了,當斷不斷,反其。」
「砰!」
院門被撞開。
一大群錦衛沖了進來,為首的是臉鐵青的大理寺卿孫大人。
「謝家涉嫌通敵叛國、貪汙賄,全府上下,即刻查抄!閒雜人等,一律拿下!」
府中瞬間作一團。
哭喊聲、尖聲此起彼伏。
我站起,將謝麟護在後。
「孫大人,妾乃太原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