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門打獵,我就替他備好乾糧,他若回來晚了,我也總在門前打著燈,候他回來。
他對我也一貫溫重,得空時總是送我行醫,幫我晾曬草藥,還替我生火做飯。
村人們將這些看在眼裡,都誇我們恩兩不疑。
易清生得俊,十裡八鄉的老姑娘們都瞧他,甚至為此特意路過我們村。
人人都羨慕我,能有這樣的如意郎君。
曾經,我也這麼以為。
甚至還幻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現在,正主找上了門,這些羨慕就都了幸災樂禍的嘆息。
易清神容,大約是礙于我在場,只剋制地疏離道:
「柳姑娘,進來說話吧。」
好在,這些時日裡,我早已想好了對策。
不會再像夢中那樣,只覺天崩地裂,執迷不悟地對他死纏爛打了。
柳依依領著一眾人,進了我家小小的院落。
剛進去,就呼啦啦地對著易清跪了一地:
「拜見殿下!」
易清並不意外。
我退到一邊,默不作聲。
我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我的夫君易郎,而是太子殿下清弈了。
5
「都起來吧。」
清弈的聲音淡淡的,和那日在林中一樣。
再也沒有了在我面前偽裝出來的溫。
久別重逢,他們當然有很多舊要訴。
柳依依哭著說自己多擔心殿下。
與同來的部下也都紛紛抹淚訴衷腸。
好不人。
但我沒興趣聽,也不想看。
我自顧自地收拾草藥。
直到柳依依的目終于落在了我上:
「殿下,這是何人?」
眼眶泛紅,語還休,咬著看我的模樣,楚楚可憐。
猜到了,為太子的未婚妻,自然委屈萬分。
清弈皺了皺眉,大概是沒想好如何回答。
不過,我斷是不敢他為難的。
沒等他開口,我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民杜雲卿,拜見太子殿下。」
我如此識大,想必他也是欣的。
我跪在地上,看不見他越來越冰冷的神,自顧自說:
「此數月來,民對殿下多有得罪,還殿下海涵。」
我知他最在意自己的一世清名,接著說:
「殿下孤一人,民見殿下份不便,才與殿下佯裝夫妻,方便籍。」
「民與殿下無拜堂親,也無三六聘,更無夫妻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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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一介山野村婦,自知份卑賤,萬萬不敢辱了殿下清白,還請諸位大人明鑑!」
這番話,我早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
說得真意切,十分流利。
我本以為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清弈卻遲遲未我起。
一片寂靜中,只聽清弈冷笑道:
「無夫妻之實?」
6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抬眼,只見柳依依喜極而泣,看向我的目也不那麼銳利了。
可清弈卻莫名了一張好看的臉,翳的雙眸死死地盯著我。
我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心裡卻是一酸。
他果真再也不是我的易郎了。
易郎總是溫溫地喚我「卿卿」,何曾這樣冰冷地為難過我?
果真是無無義的狗男人,早上還滿口「卿卿」,現在便仗著份,我長跪不起。
他現在,和我夢中的太子殿下清弈,徹底重合。
我強忍下淚水,朗聲道:
「民卑賤,萬不敢高攀,日後定對此事三緘其口!」
我聽到周圍的臣子們也長舒了口氣。
慶幸我如此識大。
唯獨清弈依舊沉默。
良久,柳依依開口:
「杜姑娘護駕有功,我柳家念姑娘蘭心蕙質,恪守本分,贈姑娘黃金千兩。」
這般口吻,雖沒明說,卻儼然將自己當做了太子妃。
這是在說我安分守己,不纏著清弈,也不同爭。
我哪裡還敢呢?
夢中,可是與清弈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早已被東宮定下的太子妃。
他們郎妾意,在中間橫一腳的我,就像個跳樑小醜。
是話本子裡,破壞男主角的惡毒配。
賤婦、毒婦、潑婦、瘋婆子……
所有人心中,我不外乎如此。
所以,我被凌遲時,百姓們拍手稱快。
無數腐爛的菜葉、臭蛋都砸在我上。
最終,我慘死街頭,骨無存。
想到那樣的未來,我害怕得瑟瑟發抖,連忙道:
「民謝賞!」
死無葬之地和黃金千兩。
傻子都知道選什麼。
也罷,就算失失心,好歹也有錢財相伴。
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7
可清弈偏要為難。
他聲音冰冷:
「杜雲卿,你救孤,難道就是圖這黃金千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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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都了一拍,難以置信他竟會說出這種話。
他到底還要我如何?!
這些時日裡竭力抑的邪火,終于忍不住洩出。
我一介孤,要在村裡立足,本就不是多綿的子。
知曉他份後,未免得罪太子這尊大佛,已是憋著子忍許久。
但他如此咄咄人,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我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他對上我憤怒的雙眼,卻笑了:
「卿卿,這才像你啊。」
我委屈極了,實在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對我。
我自認對他真心實意,救了他的命不說,在他養傷時,更是盡心盡力地醫治他。
可他恢復了份後,竟不念一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