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解決,廳堂重歸安靜,我掏出一袋碎銀,走到張婆面前。
張婆眼珠一轉。
「小姐放心,我一定回稟,小姐做事雷厲風行,堪當主母大任……」
「錯了。
「我說了,我並無意大理寺卿夫人的位置。
「小門小戶,刁蠻任,無視尊長,家醜外揚,」我將碎銀拍在那張婆手上,「您看到什麼,就該說什麼。」
2
張婆走的時候,看我的目,仍有濃濃不解。
我將庫房鑰匙拿去主院,給了宋母。
「中饋之權我要回來了,您既已決定好好做這主母,便收好,勿要再給別人了。」
放下東西,我起就走。
「央央,你可……還在怪我?」
我回頭。
我其實,並沒有什麼好怪的。
因為過去這些年,由于的疏忽和不聞不問,被姨娘庶妹欺負到命喪湖底的,並不是我。
而是真正的宋央。
宋母確有的不幸和痛苦,年的青梅竹馬被父親生生拆散,被迫嫁宋家,被迫生下一雙兒。
心中始終有怨,故而對兒生而不養,對中饋不管不理,對宋父疏離冷淡,只常年居于小佛堂。
可在祈願和那人來世再做夫妻時,的兒子被刻意養了不學無的紈絝,的兒被苛扣月錢飯菜,過著和婢一樣的生活,需要靠討好的庶妹才能在這府中活下去。
宋央是個善良的姑娘,的花季年華太多用于生存,卻依然願意共的母親,的父親和的兄長。
「都過去了。」我回頭,淡聲,「希您日後能想得開,過得好。」
走出主院大門,只見宋楚急匆匆而來。
「聽說你把宋溪和蘭姨娘都送進去了?」
我抬眼:「你心疼了?」
他頭:「央央你這說的什麼話,這半年你次次提點,我要是再看不清們的面目,那就是真傻子純活該,們故意讓那歌纏著我,不讓我用功,是我以前眼瞎,還真把們當母親和妹妹看待。
「只是剛進門時遇到張婆,長籲短嘆說你拒絕了大理寺卿季程之?季大人那是什麼人中龍,別說京中多姑娘傾慕,我都對他崇拜已久,你居然長得和那季夫人像?這不是上天給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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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我打斷他,「嫁高門,就是好事?難道宋家興旺不靠你考取功名,不靠爹努力上進,要靠我嫁高門?你們都是廢嗎?要靠個子來興旺家族。」
他後退一步,「你罵他們就好,我這半年如此聽話,別罵我啊……那你說,想嫁何人?兄長幫你去找。」
我張了張口,卻沒發出一聲音。
尤記得父兄最後一次出征前,哥哥喝多了酒,拉著我道:
「姎姎,你以後嫁人,咱們不圖他位高權重,也不圖他長相俊俏,聽哥哥的,就找個心裡有你,全是你,對你好的,很好很好的。」
可我到底沒有聽話,找了個即位高權重又長相俊俏的。
唯唯獨獨,心裡沒我,對我不好。
我沉默半晌,道:「那季夫人,在京中口碑並不好。
「季程之並不喜,這姻緣是強求來的,活著的時候也不過獨守空房,夫妻淡漠,比我們這爹娘還不如,長在邊疆,在京中也沒有朋友,前幾年更是因為一些事,了貴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料,被做京城第一妒婦。」
宋楚愣住,「不是吧,人人不都說季大人夫妻深……」
「人都死了,他居高位,又誰會說他不好?倒不如說句深意切。」
宋楚「啊」了一聲,「那這季家嫁不得,他不喜,你與長的一樣,又怎會喜你?不過這些事,你從哪裡聽到的?我怎麼從未聽說。」
我也不知道,前些年那些被人嚼爛的事怎麼如今全三緘其口。
也許是出于對死人的尊重吧。
「看戲品茶時,聽人閒聊來著。」我隨口敷衍。
宋楚點點頭,不一會就回去溫書了。
我抬頭,長長嘆了口氣。
半年前,兩個孤魂相遇,宋央將託付給我,拜託了我三件事。
娘親振作,哥哥上進,姨娘和宋溪到懲罰。
我終是都做完了。
也算沒白佔這。
正發著呆,屋簷之上突然掠過一個黑影。
一霎那,心下一凜。
嫁給季程之五年,季家有些事,我也是知的。
比如,如此擅長飛簷走壁的,季家影衛無出其二。
3
三日後,陳家小姐陳毓約我茶樓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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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戲賊好看,前幾日你不出來,我都看了兩了。」邊嗑瓜子邊道。
我這幾日其實沒太睡好,但陳毓興致極高,一直講個不停:
「這是現在最時興的追妻戲,講的是一個子因為慕一個男子,與家中決裂,可那男子卻未珍惜,後來追悔莫及的故事。」
我:「他既不喜,又怎會追悔莫及?他若喜,便不會讓委屈,這出戲,不過世人願,死前清夢。」
陳毓愣住:「啊?你怎麼說話和個姑子似的。」
此刻,臺上正演到那子與男子第一次見面,躲在簾後,滿眼慕地看著他。
那男子並不知道。
就像季程之永遠也不知道,我其實很早很早,就喜歡他了。
十三歲那年隨父兄歸京述職,在圍場競賽,年一箭中天上大雁,引發全場贊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