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折回去尋,卻聽到一個雅間傳來季一的聲音。
「……通律法,懂箭,懂得利用外人在場讓自己父親無法偏私,那姨娘和庶妹也說自從半年前落水就像變了個人,見了大人也毫不懼,確實不像個久居深閨,被姨娘庶妹多年欺之人……可要說是夫人,屬下卻覺得不像。」
季程之沙啞的聲音傳來:「為何?」
「夫人很溫,對我們也很好,不像這子……咄咄人。」
一陣安靜過後,季程之輕嘆:「你很了解?」
「夫人真不是這樣的!大人,那方士就是知您太過思念夫人,才說出夫人並未往生,在人上重生這種話,您不能因為他這胡謅的一句話,就……
「就翻遍京城找人啊……」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也許,是我錯了吧。」
或許是我的錯覺,季程之的聲音,居然著一痛苦。
「確實,從未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可不告訴自己還活著,我也不知該怎麼辦。」
隔壁門開了,我轉了樓梯。
戲已接近尾聲。
陳毓憾道:「你沒看到後面,可好看了。」
我笑笑:「錯過也是一種緣分,回去吧。」
陳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拐個彎就會去廟裡出家?誒我和你說,你知道今天誰也在茶樓嗎?大理寺卿季程之!自從夫人沒了,家裡那個平妻也被他弄到京郊莊子住了,多貴打破頭想嫁給他當主母,可惜今天沒見到人,你說不憾!」
我盯著:「你憾?」
點頭。
「阿毓,別和他有任何接,」我認真道,「他的生辰克你也克我,和他見一次,你我輕則破財破相,重則一命嗚呼倒黴一輩子。」
陳毓嚇死了,「親娘!怪不得我們聊他你從不參與,這種瘟神,以後可得躲遠了!」
後傳來一聲輕咳。
我聽出來了,但沒回頭,只拉著陳毓走了。
沒過幾天就到了七月,夜裡,京城的河川上漂滿了祭祀荷燈。
街上也熱鬧地。
宋楚和我一道出門,中途就被幾個書院的同好拉去作詩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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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袖中取出寫著「宋央」名字的紙船,放到買來的荷燈裡,到河邊將其放了進去。
昨夜,宋央我夢境。
「謝謝姐姐替我圓了生前心願,我要走了,明夜,可否放一盞荷燈送送我?」
荷燈越漂越遠,我心下悵然。
離開時心緒不寧,腳下不穩,居然顯些到河裡。
「小心!」
子被穩穩托住的瞬間,我聞到了悉的蘭草香。
「啪!」我直接推開了他。
「抱歉,」季程之看著自己落空的雙手,微微發怔,「我只是看你要掉下去了……」
「救人的方式有多種,我與大人不,往後我還要嫁人,下次還請注意分寸,拉一把就好。」
他點點頭,低垂眉眼,拿起腳邊的荷燈,放河中。
裡面也有個小船。
上面寫著「吾妻蘇姎」。
可他這荷燈也不知怎麼回事,才剛漂幾下,就搖搖晃晃,翻了。
也是,我本魂就在這兒呢,他還想給我送哪兒去。
「你祭祀的人,給你託過夢嗎?」他突然問。
我一臉莫名看向他。
「一次都不願來我夢裡,你看,現在,就連我的荷燈,都不願收。」他自顧自道。
「我總覺得沒有死,我請遍能人異士,他們都說尋不到的魂魄,有的說還活著,可我親自看下殮,有的說……」
他盯著我,「借還魂,你可聽過?」
我:「這種嚇人的事大人就別在今夜說了,小心你夜路走多了真到鬼。」
比如現在。
他沉默了。
「你方才差點落水,我其實是想到了,以前落過一次水,說來也巧,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水,可那次我卻誤會了,以為是故意想留下我……」
我記得那天。
那陣子他公務繁忙,為了給他親手做碗蓮子羹去火,我去湖面採蓮子,不小心落了水。
他本那天要和餘出門,卻留了下來,照顧了我三日。
可正當我沉溺在這短暫的溫時,他卻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年中繁忙,公務事多,太后囑我好好照顧你,但下次,莫要用這種法子了。」
一瞬間,我如墜冰窖。
從此至死,我都沒因病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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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後悔。」他現在說。
「人已經死了,大人的後悔,應該寫在荷燈上,而不是說給陌生人聽。」
我轉,準備離開。
「你真的不是嗎?」
後突然又傳來他的聲音。
我回頭:「大人,你開始說鬼話了,不如去查查癔癥吧?」
他上前一步,雙眼通紅。
「我知過去自己做過很多錯事,是我不懂珍惜,是我混賬,恨我怨我皆可,可為何要放棄自己生命?
「人人都說你半年前子大變,你落水的日子和逝去是同一天,你和長得一模一樣,你和之間,定是有關係的,對不對?」
他攤開掌心,赫然是我那天丟失的桃花金手鏈。
「喜歡桃花,這也是巧合?」
我直視著他帶著且帶著期盼的雙眼,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
「大人說笑,桃花麗,喜歡之人甚多,又不是一人獨佔之,難道只有您夫人可以喜歡?」
他愣住。
你看,日子久了,他連自己當年說過的話,都忘了。
那年聖旨未下,餘著急,執意以妾的份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