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每回同小侯爺爭吵都會提退婚,
那日,又一次賭氣說不嫁,
小侯爺盛怒之下將我拉至小姐跟前:「蕭舒玉,你不嫁,多得是人想嫁。」
說完他便問我:「翠芝,你可願侯府?」
在小姐驚愕的眼神中,
我輕輕點了點頭:「翠芝願意。」
嫁給這麼好的男人,
我做夢都不敢想呢。
1
賞梅宴後,小姐氣呼呼地回到府中,不由分說就讓人將春蘭拖了下去。
我垂著眉眼,不敢多看。
雖早已習慣小姐打罵院裡的丫鬟,但此刻心口還是繃得的,一邊憂心春蘭一邊害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小姐的聲音自頭頂下,輕飄飄的,卻讓人不寒而慄:
「翠芝,你覺得我和白梓溪誰更?」
我盯青石磚的隙,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小姐更……」
「賤婢,那我今日為何會輸給白梓溪!」小姐狠狠扇了我一掌,又命人取來長鞭。
我這才明白,小姐是因為在賞梅宴上被白梓溪搶了風頭才這般生氣,
可輸給白梓溪跟我又有什麼干係呢?
我只是個丫鬟啊,
中堵了一口氣,似被水漫過口鼻般窒息。
依稀瞧見長鞭高高揚起,差一點就落在我臉上的鞭梢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
小姐的未婚夫、剛剛襲爵的小侯爺不知何時進院中,
他掃了我一眼,聲哄小姐:「舒玉,何必與一個丫鬟置氣,我帶你去封樓聽戲可好。」
鞭刑被打斷,小姐沒了折磨人的興致,目直直刺向小侯爺:「薛長風,連你也覺得白梓溪更對不對!」
「一年前西園賞荷,你與獨在涼亭避雨半個時辰,早被勾了魂吧!」
小侯爺閉了閉眼,耐著子解釋:「那日雨勢突至,亭中避雨純屬巧合。舒玉,你何必揪著舊事不放?」
「鐺」的一聲,小姐將桌上的茶壺茶盞果盤全都砸向小侯爺。
「我揪著不放?好……好得很。薛長風,我不嫁了,聘禮你今日便帶回去吧!」
小侯爺沉默,
這一次他沒像先前一樣好言好語地服,反而突然走向我。
一把將我拉起,徑直帶到小姐面前:
Advertisement
「蕭舒玉,你不願嫁,多得是人想嫁。」
說罷,他側過臉,目落在我煞白的臉上:「翠芝,你可願侯府?」
心跳得飛快,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居一品,
世代襲爵,
生得跟謫仙似的小侯爺要娶我?
我想都沒想立刻應下:「奴婢願意。」
2
聞言,小姐倏然睜大了眼睛,冰冷的眼瞳裡翻湧的不可置信和難堪,最後凝鋒利的殺意:
「賤婢!」
抬手想要扇我掌,卻被小侯爺捉住手腕:「翠芝現在是我的人。」
原以為小姐會大鬧一場,
沒想到忽然笑了,
角一點點勾起,輕蔑的視線一寸一寸掃過我的臉:
「薛長風,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一個賤婢娶進侯府大門。」
「不勞你費心。」
「如此,那我便去稟告父親了。」
小姐仰著脖子,傲然離去。
篤定薛長風會輸,
像我這種低賤的出,本不可能得了侯府。
院裡瞬間變得死寂,
薛長風立在原地,臉上已沒了方才的決絕,似乎在懊惱剛才那場戲演得太過,此刻已不好收場。
而我知道,自己絕不能錯失良機。
「侯爺,都怪奴婢仰慕侯爺已久。」我跪倒在地,聲音裡著焦急:「您快去求求小姐吧,若老爺知曉您要娶奴婢,那您的爵位……」
薛長風斂眸看向我,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翠芝,我的爵位和你家老爺有何干係?」
「小姐說,侯爺您是……是婢之子,全賴老爺才能襲爵。」
「還說了什麼。是不是說本該嫁的是太子?」
我聽出薛長風語氣裡的震怒,故意愣了片刻,而後慌張地磕頭:「侯爺,這話您可千萬別讓小姐聽到,若小姐誤以為是奴婢傳出去的,定會要了奴婢的命!」
薛長風冷哼:「怕什麼,我既說了娶你你便是侯府的人。但你要記住,這樁婚事只是為了打蕭舒玉的臉。」
了!
我強忍歡喜,將子伏得更低:「奴婢知道,奴婢不敢有半分妄想,一切但憑侯爺安排。」
薛長風似乎還算滿意我的識相,語氣略緩:「起來吧,去收拾你的東西,我讓人在外面等。」
Advertisement
收拾行李時,被打得渾是傷的春蘭靜靜看著,雖言又止卻沒有阻攔我,
從枕頭底下出一個小布包,塞進我手裡,裡面裝的是這些年攢下的贖錢。
「翠芝姐,我怕是活不了,若你能活下去……千萬別想著替我和海棠姐報仇。」
「海棠姐沒能逃過小姐的毒手……如今,你能走出去,便是替我們都活了一遭。」
「我們三能有一個能好好活著,就夠了。」
那瞬間,所有喜悅被酸楚衝散,我握住春蘭冰冷的手,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能活的,能活的。」
3
小侯爺將我安置在城郊的私宅,話沒多一句,人也沒留下一個。
我思來想去覺得不能坐以待斃,用春蘭給的錢買了三袋喜餅,來到慈局。
那些滿街跑的乞兒饞得口水直流:「翠芝姐姐,是誰家娘子大喜,竟還惦記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