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開視線,嚨猛地收,聲音平穩得陌生:
「不,我不認識。」
11
再次見到春蘭,是蕭舒玉嫁侯府的第二日,
春蘭跪著將一碗黑湯藥端到我面前。
「翠芝,這是我賞給你的落胎藥。」
蕭舒玉勾淺笑,恍若修羅,
我踉蹌後退了一小步,向薛長風投去求助的眼神,
懷孕之事早已稟明婆母,和薛長風都是同意我留下孩子的,
薛長風還歡喜地賞了我兩塊金元寶,
可此刻他為何又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蕭舒玉注意到我的舉,嗤笑出聲:
「翠芝,你該不會以為憑你的份也配誕下侯府長子吧。」
我強作鎮定:「姐姐,可你有寒症,難以懷孕。」
「啪」地一聲,我下意識雙肩,
但蕭舒玉並沒有打我,扇了春蘭一掌,
「春蘭,定是你熬的落胎藥不好,翠芝才不肯喝,什麼時候喝藥你什麼時候起。」
春蘭發出「嗚嗚嗚」地聲音,蕭舒玉抬手又是一掌:
「賤婢,連話都不會說嗎?哦,我忘了,你現在是個啞。」
啞!?
那瞬間,口痛不止,我幾乎站不穩,
不敢再看春蘭,我跪在薛長風腳邊:「侯爺,你不要這個孩子了嗎?」
「翠芝,孩子以後還會有,這次……你先聽你家小姐的。」
薛長風裡說著狠話卻被我盯得紅了眼圈,藉口理公務離開房間。
蕭舒玉抿了口茶,杏眸得意地瞟向我:
「侯爺的態度你看到了,草芥還想與明月相爭,翠芝,你真是太蠢了。」
我默了默,站起解開領,
白頸上的紅痕清晰可見:「姐姐,侯爺在床上可不是這樣的。」
「賤婢!」
蕭舒玉驟然起,剛抬起手,就被我捉住手腕:
「我是賤,所以我能不要臉地討好侯爺,姐姐,你不妨去問問侯爺,他不我的子?」
「李翠芝,別廢話,今天你必須把藥給我喝了!」
沒喚嬤嬤和婢拿下我,而是直接出暗衛,
「陸恆,把落胎藥灌進裡!」
陸恆端起落胎藥,步步近,袖口的黑蓮花晃得我心悸不止,
他的眼神,分明是想殺我。
突然,金嬤嬤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你是何人?竟敢擅闖侯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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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舒玉和我一同被喚到正廳,
得知蕭舒玉攜暗衛府,又私自我喝落胎藥,
薛夫人然大怒:「舒玉,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陸恆是奉我爹之命保護我的,若母親不喜,我遣他走便是。」蕭舒玉不以為意,竟命春蘭又端上一碗落胎藥:「母親,兒媳以為,侯府長子絕不能是一個婢所生。」
「舒玉,翠芝生下的孩子不論男都記在你名下,由你親自教養,你覺得如何?」
「如此甚好。」說罷,蕭舒玉挑釁地轉向我:「翠芝,你覺得呢?。」
我了:「妾,也覺得好。」
11
當晚,我突染風寒,此後連續三天一口飯都沒吃。
第四日,薛長風鬼使神差跑來看我:「翠芝,蕭相推薦我執掌軍,這是永安侯府東山再起的好機會……」
「妾明白的,妾不怪侯爺。」
我咳了兩聲,晃了晃單薄的子倒在薛長風懷裡。
他發現我竟發著高燒,臉上難掩焦急:「來人,快去找郎中。」
我緩過氣,輕輕推開他,從櫃裡拿出一件嬰兒的裡:
「侯爺,孩子一出生想必就會抱去給東院,這件服您、您能替我幫他穿上嗎?」
眼淚忍不住落,滴在薛長風的手背上,燙得他想起了往事。
他的生母曾經也親手給他過一件裡,那是生母唯一留給他的對象。
因為他出生那天生母就死了。
這些都是我從下人裡獲悉的往事,沒想到此時會派上用。
薛長風愧疚地將我摟:
「翠芝,我會再勸母親的,至讓你日後能見到孩子。」
「侯爺不必為難,妾願意把孩子給姐姐教養。只是,妾另有一事求侯爺。」我伏在薛長風懷裡,拉著他的手摁在小腹上:「妾胃口不好,怕著我們的孩兒,春蘭和妾是同鄉,妾求侯爺讓春蘭為妾煮幾日家鄉菜……」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求他,還是為了腹中胎兒。
他答應了。
那晚小姐送來了春蘭,卻砸了屋裡所有瓷,薛長風哄了一宿也沒哄好。
像這樣高傲的人,哪怕偶爾低頭也是犟著脖子,
而我不同,
只要過上好日子,我願意變最骯髒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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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春蘭變了。
12
許久未見春蘭,本想與好好敘舊,我卻發現春蘭看向我的眼神空無,
心裡一刺,趕忙拉坐下,
「春蘭,那次我沒認你是有苦衷的,後來我回去找過你,可惜沒找到。」
春蘭盯著地板,毫無反應。
「春蘭,別與我置氣了可好,要不你打我一頓。」
我抓起春蘭的手往臉上,痛得皺起眉,
意識到什麼,我褪去的裳,
上竟沒有一完整的,
織的鞭痕像惡鬼的蛛網覆在的上,
有的剛結痂,有的還滲著,目驚心。
我整個人止不住地抖,
春蘭才十五歲,
蕭舒玉為什麼要這樣折磨!
我很想問問我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