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憑什麼壞人沒得到懲罰,好人卻備煎熬,
憑什麼他們生在雲端,便可隨意定人生死?
憑什麼我們卑賤如泥,就只能匍匐認命?
嚨裡堵著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攥拳頭,
不
我不認命。
15
我去獄中見了春蘭,
暗溼的牢房裡,春蘭在角落,看見我,眼中蒙上一片死寂的灰。
「為什麼?」我隔著牢門質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對付蕭舒玉。你為何想要我的命?」
忽然激起來,抓起獄卒留下的炭筆,在牆上用力劃寫:「你死了我才能活!」
「你可以等我!」我低聲音,急痛攻心,「再過幾個月,孩子生下,我便能用他換你自由!」
我找過薛夫人,說我可以把孩子給而不是給蕭舒玉,但求把春蘭放出府。
原本還猶豫不決,直到除夕夜蕭舒玉擅作主張拉著薛長風回了趟相府,這才應下我的請求。
這件事我不敢託人傳話,故遲遲沒能告訴春蘭。
炭筆劃過牆壁,發出刺耳的「吱嘎」聲,春蘭不信:「你會嗎?你是主子了,而我依然是奴婢。」
「我會!」我眼眶灼熱,「春蘭,你是我妹妹!」
停下來,肩膀開始劇烈抖,似乎用盡全力氣慢慢寫下:「翠芝姐,等不了了。小姐要把我,指給後院的馬奴。」
字跡歪斜,每一劃都像鞭子在我心上。
後院的馬奴是個跛腳的酒鬼,才剛剛打死了原配。
那一刻,我恨不得將蕭舒玉碎☠️萬段。
離開牢房,我找到許晴芝。
「許小姐。」我抓住的手,如同抓住最後一稻草,「求你跟二皇子說,說你看錯了,不是春蘭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河裡的,求你救救!」
許晴芝懵懂地看著我,用力搖頭:「不可以呀,春蘭姐姐自己都承認了。我們一起騙菩薩大人,菩薩大人會生氣的。」
見我實在傷心,又鼓起勇氣拉著我往外走:「翠芝姐姐,我帶你去向菩薩大人許願吧,他可是有求必應的。」
我沒想到二皇子真的答應見我,
他眸沉靜,似能悉我所有的悲傷與掙扎。
「殿下,求您明示,如何才能救春蘭。」
片刻後,溫和的聲音落在我頭頂,只有四個字,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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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倒丞相。」
16
我握著海棠留下的那支木簪,找到了陸恆。
他在侯府附近的一民房裡,像一道沉默的幽靈。
我舉起木簪,直截了當:「陸恆,你是海棠的心上人,對嗎?你袖口那朵蓮花,我一看就知道,是的繡工。」
影波了一下,目及木簪時,陸恆點了點頭。
「原本,我早就幫海棠湊夠了贖錢,可放心不下你和春蘭,說你們約定過三姐妹要一起出府。」
陸恆聲音平靜,卻字字染:「如果沒有你和春蘭,海棠或許不會死。」
我理解陸恆的痛苦,海棠是那麼好的人,而陸恆又是那麼深。
「春蘭說,你暗中給送過好幾次藥。」
「你主跟蕭舒玉來相府,其實是為了保護我和春蘭對嗎。」
「因為我們是海棠的妹妹,所以你違背主子的命令也要替照顧我們。」
陸恆垂下眼:「這是海棠的願。」
心像被鈍刀反覆割鋸,我深吸一口氣,直視陸恆:「如果能為海棠報仇,你願意背叛蕭相嗎?」
他搖了搖頭:「憑你辦不到。」
我將海棠兄嫂寫的訴狀遞到他跟前:「不是單憑我,是憑我們。」
17
冥冥之中,彷彿如有神助,
陸恆的背叛,撕開了一道口子,流水般的罪證送到二皇子手中。
雖然後來陸恆被殺,但一切已準備就緒,
海棠的兄嫂敲響了京兆尹門前的鳴冤鼓,狀告蕭丞相縱行兇,婢。
春蘭在獄中,亦以筆為刀,控訴蕭舒玉多年暴行。
白梓溪不知如何說了被劃傷臉的柳家庶,頂著滿臉刀疤跪在皇宮門口,求一個公道。
蕭舒玉慌了神,要求薛長風幫將專門理尸的門僕滅口,
卻未曾想到,後腳剛出書房,我就收到了小廝安順出來的訊息。
我幫安順孃親買了半年的藥,卻從未要求他為我做過任何事,但這份恩安順始終記著。
我叩響了書房的門,只用一句話便說服了薛長風:
「侯爺,若姐姐失去相府,侯爺從此便是唯一的倚仗。」
薛長風不傻,
他知曉相府的水太深,我的話讓他為自己的倒戈找到了藉口。
他不僅沒幫蕭舒玉,反而把門僕的事給二皇子。
門僕逃了,蕭舒玉迫不得已自己找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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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臨時僱用的殺手追殺門僕時被「恰好」經過的二皇子撞上。
門僕為了保命,把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倒而出。
那個埋葬婢尸的坑裡,足足有十七骸骨。
加上被陸恆移走的海棠,十八歲的蕭舒玉殺了至十八個婢。
此事在坊間引起軒然大波,
然公堂之上,蕭舒玉仍不知悔改:「婢命賤,死了便死了,最多我賠們家一點錢。」
「更何況們中有些人本來就該死,若非這些賤婢爬我爹的床,我娘怎會難產而死?」
「還有,我十四歲時,若非這些賤婢嫉妒我推我水,我怎會被薛長風所救,與太子妃之位失之臂?們都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