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我,一直在京中養尊優。
沒有回答母親的話。
我站起了,背對著母親。
「母親不必安我,近來邊疆頻頻傳來急報,想來不久又會起戰事。」
母親沉默了,我又繼續開口。
「母親,若起戰事,到時陛下批下的糧草,我們萬不可用。」
母親一驚,我轉上前,用力握住了的手。
昏暗的大殿之下,只餘我猩紅的眼眸。
3.
遣散了值守的宮人們,我獨自立于窗前。
蕭珩的野心,是在我沈家第一次落敗時展現出來的。
邊疆戰事一即發,此番戰事由我兄長作為主帥。
沈家領兵得敵軍節節敗退。
待沈家乘勝追擊,深敵營時,糧草卻遲遲跟不上。
待補給的軍隊到來,已經錯過了最好時機。
兄長謹慎起見本想下令撤退,但此刻軍中士兵腹痛難忍,大批倒地。
敵軍見勢立刻調轉頹勢,將我軍三萬將士圍困敵營。
是兄長浴廝殺了兩天兩夜,才帶領所剩的三千將士衝破圍堵。
沈家守衛北疆二十餘載,有敗績。
如今此次大敗,舉國哀慟。
待兄長歸京,他卻不家門,而是于家門口站定,去外袍,一步一叩,直至天子座下。
天子震怒,查辦之下發現糧草層層剋扣替換,待送至軍隊,已是大批泛變質。
蕭珩嚴懲了所有經手的員。
我看著窗外秋葉零落。
國家之難。
蕭珩作為一國之君,再如何狠,我都不願輕易相信此事同他有關。
但的確是自那一天起,蕭珩以沈家不再服眾之名,開始逐漸收回沈家兵權。
而經手的二十三個員,一夜之間九族覆滅,無一活口。
我一時間頭疼裂。
寂靜的殿我卻覺得嘈雜。
「囡囡別怕,有為父在」
「阿姐,黃泉路上走慢些,來世我做姐姐,你做妹妹,定護你周全」
「小如在京中沒見過,待會兒閉上眼睛,有哥哥在你邊」
「蕭珩!你費盡心機得到沈家軍,我看你如何服眾!我看你的江山能穩坐幾天!」
淚水落,在我目眥裂之際,眼前似有兩道幻影。
蕭珩護著他懷裡的姑娘,聲說道:
「後宮的人個個唯利是圖,尖酸臉實在令朕作嘔,唯有枝枝不同,依舊如兒時那般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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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姑娘有些憨傻,一跺腳,嘟著說道:
「沈貴妃竟然做那樣的事,壞人,他們全家都是壞人!」
我衝上前,想將這兩張臉撕碎爛。
可待我剛出手,所有聲音幻影一瞬間渙散。
我于榻上睜開了眼睛,淚水已染溼大片錦被。
沈家這次,絕不能敗。
若如前世一般被蕭珩層層削弱。
當蕭珩再次于京中屠戮世家,這世間再無人能制衡于他。
4.
因著父親的事,蕭珩許多日沒有來我的寢殿。
我倒覺得此般正好,不然我如何都遮掩不住眼中的恨意。
今早的請安中,魏昭儀察覺到了我的不愉,便沒再同我攀談。
但此刻殿並不安靜。
如同前世一般。
我作為宮位份最高的妃嬪,時常有些小爭小鬥鬧至我的跟前。
端起侍遞來的茶盞,我抬眼看向在場的眾位妃嬪。
今日的請安中,姜枝枝依舊怯生生地坐在人群的末端。
但縱然不,也總有人喜歡冷嗆兩句。
「娘娘恕罪,臣妾們聊至興頭,實在叨擾到貴妃娘娘了。」
「在娘娘面前,自是要守規矩,畢竟在座各位都是大家教養出來的,但是有的人啊,便不一定了……」
「是啊,小門戶的就是笨,昨日是將茶盞打翻,今日又是弄折了宋答應的團扇,如今許多日了,連請安的姿勢都學不會,若不是貴妃娘娘大度,怎還能好生生地坐在這裡。」
姜枝枝被說得有些侷促,低著頭不發一言。
我的視線越過眾人,看向角落的姜枝枝。
可只是紅著臉著角,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我才沒有,爹爹才不是小門戶,你們都是壞人!」
魏昭儀眉峰一橫,重重擲下茶盞。
「放肆!你的規矩學到哪兒去了?」
在我的注視下,姜枝枝顯得更加侷促。
但只片刻後,我便覺得有些無趣。
純真?
如今看來,不過是愚鈍不堪而已。
本來我不打算太過為難。
蕭珩將我捧上寵妃的寶座,要我為姜枝枝擋去所有的災厄。
姜枝枝充其量不過是愚蠢,而這一切的元兇卻是蕭珩。
可如今我卻改變了主意。
姜枝枝本無罪,可如今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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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後宮之中,蠢,便是一種罪。
我輕抿一口茶水。
「行禮我便不計較了,但姜答應毀壞的財,自是要賠償的。」
聽到有人主持,宋答應忙開口。
「姜貴人賠償便是,賠禮便免了,臣妾可擔不起。」
聽到此,姜枝枝見此直接站了起來。
「我已經道過歉了……」
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弄壞東西然後賠償,這不是很公平嗎?」
宋答應附和道:
「娘娘做事自是公平,那面扇子是臣妾的父親南下帶回的雙面繡,被姜貴人摔了兩半,臣妾也不為難,姜貴人賠償臣妾八十兩便是。」
姜枝枝一下愣住了,不明白一面扇子為何如此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