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我懶得管嬪妃們的吵鬧,但姜枝枝宮不過幾天,卻鬧出了不麻煩,我都對此有所耳聞。
這次我本以為多會有歉意,但下一刻卻見跺了跺腳,直接手指向宋答應。
「你知道現在有多人吃不起飯嗎?你憑什麼用如此貴重的扇子,你可知你的一把團扇足夠一戶人家幾年的收了?」
如此莫名的言論,不止宋答應,連我端著茶盞的手都頓了頓。
宋答應氣急,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側首放下茶盞,剛想開口,卻見一人大步邁了進來。
「說得好,皇宮卻依舊能恤民眾,倒是朕有些佩服。」
好一齣英雄救。
莫不是怕我們欺負了姜枝枝,便連通報都趕不上,就這麼闖了進來。
我懶散地起行禮。
蕭珩並未發現我的不同,他的心早就飄至某個角落了。
往日他最喜歡在人多時對我噓寒問暖,畢竟這樣才能顯示出對我的盛寵。
蕭珩既然喜歡將我推至眾矢之的,那我不利用一番怎對得起他的良苦用心。
我懶懶地倚在椅上,輕輕託著下。
「陛下怕是搞錯了,是姜貴人不識禮數在前。」
在聽到我的話後,蕭珩眼中一道暗芒閃過。
但下一刻他便如往日般溫地看著我。
「起因朕方才也聽到了,不過一面扇子,何至于針鋒相對」
我輕笑了一聲。
蕭珩以為我贊同了他的話,他看向了宋答應,聲音冷了幾分。
「既宮,便要賢良,怎可如此奢侈」
宋答應臉白了白,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的目在蕭珩的黃袍上遊離。
絳緞金線盤五爪金龍,孔雀羽鱗針神現,華貴天。
我又輕笑一聲,對著蕭珩附和道。
「陛下說得對,自是要節儉,明日起臣妾便削減寧秀宮的用度,以作則才能服眾」
在場有部分人聽出了我的話外音,就連魏昭儀臉都白了幾分。
但蕭珩似是心不在焉,點了點頭便未再開口。
可我並不打算就此結束,話鋒一轉道:
「不過,陛下倒是錯怪宋妹妹了。」
蕭珩終于回過神,他不解地看著我。
「這河道總督宋大人自南部水患起,便離家治水,至今怕是有兩年都未歸家。無論施粥還是救濟,宋大人始終親力親為,災民們無以報答,便常常將家中的對象贈予。這番談京中誰人不知?我見過宋妹妹的扇子,繡品雖,料子和線卻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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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未說完,姜枝枝便打斷了我。
「既普通,那宋答應憑什麼要我賠八十兩?分明是欺我不懂,想要訛我!」
可待說完,殿有人甚至嗤笑了起來。
我端起茶盞不再開口。
蕭珩察覺到不對,但殿已經響起了眾人的私語。
有些膽大的直接開口冷嗆道:
「宋答應這面扇子,集民心之所,是功德之所在,若換做我,這樣的東西即便是八百兩我也不賣。」
姜枝枝臉越來越白。
蕭珩見心上人被眾人怨懟,心疼惱火之下卻又無可奈何。
我余中看到蕭珩眉眼之下藏的慍怒,心中不自覺冷笑。
如今姜枝枝于他只是一個殿前失儀、不重視的貴人。
而我,卻是他盛寵了三年,恩寵獨渥的沈貴妃。
半晌,蕭珩才出一句。
「是朕錯怪宋答應了。」
我漫不經心地回道。
「讓宋妹妹委屈了,若不彌補,臣妾實在于心難安,是吧陛下?而且…有賞,便要有罰」
我看到蕭珩愣了一下,隨後才出一個笑容。
「妃自是想的周全,也罷,來人,賞!而姜貴人,倒也是無心之舉,賠償便是。」
我始終在留意著姜家的舉。
果然,蕭珩話畢,我看到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珩。
我也側頭看去。
此時的他比八年後稚年輕許多,自然也未看出我今日有意抓著姜貴人不放。
而一直到請安結束,姜貴人渾渾噩噩,悲痛且破碎。
眾人離席之際,蕭珩本打算藉著公務之名離開。
我見他整場都坐立難安,如今心上人了委屈,以我對蕭珩的了解,他不可能無于衷。
心中惡趣味使然,我直接在眾人面前手拉住了一旁的蕭珩。
「陛下這麼多日未來,何不多坐一會兒?」
話畢,我親手將剝好的葡萄遞至蕭珩邊,作親暱。
蕭珩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便朝著姜貴人看去。
但他頭剛轉至一半便生生止住了。
在場人多眼雜,他怕自己出什麼破綻。
他深著那個姑娘。
若被人發現端倪,這些後宮善妒的人們會把那個善良的姑娘給生吞活剝。
我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蕭珩,他下一刻便將葡萄含去。
「也是,這些天讓妃委屈了,朕自當多陪陪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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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略了部分向我投來的眼刀子,看向人群末尾。
果然,姜枝枝看到這一幕如同到巨大打擊一般搖搖墜,瞪大了眼睛,似是要蕭珩給一個說法。
只可惜,蕭珩始終未再抬頭。
眾人起告退時,姜枝枝帶著一副被背叛後的泫然泣,頭也不回地奪門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