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同我想的有些許偏差,這小子第二日竟然又來了,他似是終于接了這一切。
我觀著眼前的棋局,將一個盒子放至了案桌上。
寧從聞皺了皺眉。
「這是什麼?」
我沒有看他。
「封口費,拿了錢,便不要再上門了。」
他忽然大步上前,跪在了我的旁。
「貴妃把屬下當什麼了?」
被他擾了思路,我側頭看著他,眼中多了些不耐。
「嫌?」
寧從聞趕忙抱拳。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屬下說了會負責,那就定不會做那忘恩負義之輩」
我被氣笑了。
「你是說……你要對當朝沈貴妃負責?」
他似也覺得荒誕,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我繼續看向了棋盤。
「你若是覺得良心上過不去,本宮可以讓你留在邊,但是你知道的,後宮之中,能留在妃嬪邊伺候的,唯有…宦,寧大人,想通了便拿上錢回去吧,本宮不需要旁人負責」
我看著棋盤,一時間有些心煩意,見寧從聞半晌不說話,我又朝他看了過去。
寧從聞皺著眉,他表凝重,竟是真的在抉擇。
半晌後,寧從聞鄭重開口。
「好,屬下闖出的禍事,那屬下便應該承擔後果。」
這次反倒是我愣住了。
如此近的距離,寧從聞見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咳嗽了一聲便移開了視線。
我沒有回答,他離開了。
親信有些擔憂,但我擺了擺手。
「放心,我不會相信他的,老寧王只有兩個兒子,寧從聞說不定是知道我不能真的對他做什麼。」
第二天是沈家的人在淨房外攔住他的。
老寧王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做了這樣的打算,聽說那天老寧王將鞭子斷了兩。
但隔日寧從聞又上門了。
我有些頭疼,這人怎地還攆不走了?
「貴妃娘娘,從聞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何貴妃娘娘還要阻攔?」
我了太。
「既然不需要你負責,走便是了,你又為何如此倔?」
他這次沒有躲閃我的目,斬釘截鐵道。
「屬下不想後半生都良心不安」
我將棋子扔回罐,也認真了起來。
「好,那本宮便留下你,明日便做這寧秀宮門前的守衛,若本宮開心了便讓你看看書兒和溪兒。寧從聞,你哥哥自小弱多病,你不是沒有機會承襲爵位,你真的甘願來這當個小小的守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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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行回答了我。
此後三年,無論春夏秋冬,無論豔高照還是大雨滂沱,他都守在寧秀宮的門前。
有時我會帶著書兒和溪兒在院玩耍。
他總是會回頭,看著兩個孩子也會不自覺地彎起角。
直至第四年,寧從聞的哥哥病重。
老王爺深思慮之下,決定將爵位傳至寧從聞手中。
幾番召回,寧從聞卻沒有鬆口,依舊立在寧秀宮門前。
我抱著溪兒站在門口。
「回家吧,不然老王爺這次可不止斷兩鞭子。」
他搖了搖頭。
就這樣耗了好一段時日,把老王爺氣得提鞭追至宮中,把他哥哥氣得當場吐出一口。
可倒也因禍得福,鬱結的瘀排出了,人的神頭也好了起來。
老王爺也沒有再寧從聞回家。
又過了兩年,正是兩個孩子瘋跑的年齡,說來倒也奇怪,他們總喜歡拉著寧從聞陪他們玩耍。
看著宮這方天地,上一世的沈家沒有活過這個年頭,可如今卻一切都不一樣了。
哥哥同雲槿于今年有了第二個孩子,如今床頭的狐狸尾也堆了小山。
逸寧還尚未娶妻,但聽說逸平卻有了心上人。
圍獵時一杆銀槍舞得氣勢磅礴,把一個文弱的小公子給看呆了去,至此便日日跟在逸平後,聽說逸平攆到第十七次時突然將人給看順眼了。
我看著寧從聞兩隻手各抱著一個孩子,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待兩個孩子十歲時,我便決定要哥哥帶著他們進軍營練了。
宋答應的孩子在七歲時便能出口章,如今談論起家國大事,更是考慮周全,角度新穎。
未來的儲君人選沒有太多的懸念。
寧秀宮的殿門我看了十二年,今日卻看得我格外煩厭。
寧從聞自門前走了過來。
前段時日,老王爺第四次催促他歸家議親,但他依舊倔強地站在這寧秀宮的門前。
聽說這次老王爺斷了四鞭子。
看著寧從聞一瘸一拐地向我走來,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娘娘整日都愁眉不展,現下終于笑了」
我看著被框四方的藍天,不由得便將心中事說了出來。
「在家中時父親便格外疼我,他不捨得讓我跟著哥哥前去北疆,我便一直在京中過著安穩日子,最後,又在宮中養尊優了十二年,可如今我竟是愈發地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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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從聞也看著天空。
「後宮子多是被框在了這小小的一方藍天之下,可不管娘娘去哪,屬下必定跟隨」
我看著他的眼睛。
「寧從聞,我想出宮。」
「好」
兩年後,書兒和溪兒離宮隨著舅舅歷練。
而我也決定離宮。
可作為有子嗣的妃子,我折騰了好一番才順利出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