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節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我最喜歡的一件桃紅長。
還戴上了我那準備送給錢通當報酬的金簪子。
趙珩看到我的時候,愣了很久。
「好看嗎?」
我沖他轉了個圈。
「俗氣。」
他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出門前,他忽然住我。
然後,從一個盒子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支木簪。
樣式簡單,甚至有些糙。
「戴上這個。」
他把木簪遞給我,語氣不容置喙。
我愣住了。
「為什麼?」
「我不喜歡你上有別的男人的東西。」
我向髮髻間。
這枚金簪,之前我無意間告訴他。
說是第一任丈夫留給我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
「尤其是死人的東西。」
他親手將那支金簪從我發間取下。
換上了那支糙的木簪。
年紀不大。
醋還大。
可他堂堂太子怎的這般摳門。
竟不是金簪?
8
揚州城的廟會,果然名不虛傳。
人頭攢,肩接踵。
賣聲、嬉笑聲、鑼鼓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我被趙珩牢牢地牽著手,穿梭在人群裡。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我好幾次想把手回來,都被他攥得更。
「跟我,別走丟了。」
他側過頭,在我耳邊低聲說。
溫熱的氣息,讓我耳朵有點。
我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卻在四搜尋。
戲臺就在不遠。
錢通應該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我必須想個辦法,甩開趙珩。
「我想吃那個糖畫。」
我指著不遠的一個小攤,對趙珩說。
「我去給你買。」
他說著就要拉我過去。
「不要。」
我連忙拉住他。
「我要那個龍的,最大的那個!」
「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不等他回答,我便鬆開他的手,進了人群。
我沒有去糖畫攤。
而是朝著反方向,拼命地往戲臺那邊。
後,傳來趙珩帶著一怒意的聲音。
「沈嬈!」
我不敢回頭。
我用盡了全的力氣,像一條不溜丟的魚,在人中穿行。
終于,我看到了那個高高的戲臺。
戲臺上,正上演著一齣《求凰》。
而戲臺下,一個穿著褐短衫、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朝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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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錢通!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就在我馬上要跑到他面前時,手腕忽然一。
我被人從後面死死地抓住了。
我心裡一沉。
回頭一看,果然是趙珩。
他不知何時追了上來,一張俊臉黑得像鍋底。
「你要去哪?」
9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是滔天的怒火。
「我……」
我腦子飛速旋轉,想著藉口。
「我看到一個人,想去打個招呼。」
「結果好像認錯人了……」
我指了指不遠的錢通。
錢通也看到了我們這邊的狀況。
但他很機靈,立刻裝作不認識我,轉頭去看戲了。
「人?」
趙珩冷笑一聲,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猥瑣的市井之徒,也配當你的人?」
他的話,說得又刻薄又難聽。
我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殿下!」
「且不說我認錯了人。」
我低聲音,咬牙切齒。
「請您慎言!您有什麼資格評論我的朋友!」
「資格?」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沈嬈,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人。」
「你的所有一切,包括你的朋友,都需要經過我的允許。」
他這番霸道至極的言論,徹底點燃了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趙珩,你夠了!」
我當著滿街的人,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他。
「我不是你的所有!我是一個人!」
「我要去哪,要跟誰朋友,都是我的自由!」
周圍的人都被我們這邊的爭吵吸引。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
趙珩的臉沉極了。
他大概從沒被人當眾這樣頂撞過。
也是,他是太子殿下,從小金尊玉貴長大。
哪能過這般的委屈。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市井小寡婦。
他看著我,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種我看不懂的緒。
「自由?」
他忽然笑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
「好,我給你自由。」
10
他說完,轉就走。
沒有一留。
他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愣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他……就這麼走了?
就這麼,放我自由了?
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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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闆?」
錢通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小心翼翼地問。
「那位貴人,是……」
「別問。」
我打斷他,心煩躁到了極點。
「計劃照舊。」
「好嘞!」
錢通了手。
「馬車就在巷子口,我們從那邊走,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我跟著錢通,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口,果然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我正要上車,錢通卻忽然拉住了我。
「沈老闆,您的報酬……」
我這才想起來,我的金簪被趙珩換了木簪。
而我上,除了這支不值錢的木簪,再沒有別的值錢東西了。
我的錢袋還被趙珩鎖在那個木匣子裡。
我真是虧大了。
「先欠著。」
我沒好氣地說。
「等我回了家,加倍給你。」
「這……」
錢通面難。
「怎麼,信不過我?」
我瞪了他一眼。
「哪能啊。」
錢通立刻換上笑臉。
「沈老闆您一言九鼎,我哪能信不過。」
「只是……咱們這一行,規矩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