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照顧了他一年。
他還是咽了氣。
富戶家把我趕了出來。
一點銀錢都沒給我。
我早知會這樣，早就攢下了二十兩。
這便是我安立命的本錢。
第一任夫君死後，爹娘覺得我晦氣，死活不讓我進家門。
我就一路來到了京城。
折騰一番，我嫁給了一個喪妻多年的員外。
他待我極好。
只是他髮妻留下的那雙兒卻不喜我，無論我付出何種真心。
我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可我這繼妻終歸是比不上自己的孩子。
後宅吵吵鬧鬧裡，我被趕出了家門。
還算有點良心。
第二任夫君給了我二百兩銀票。
我又四飄搖。
直到再次遇到一個窮酸秀才。
他待我好，我嫁給了他。
過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不過半年。
他卻沒了上進之心。
整日流連賭坊。
最後一次進賭坊後，他贏了許多。
回到家後卻直接興過了頭。
沒了氣。
第三人夫君留給我的銀錢最多。
可我也了人人皆知的剋夫婦人。
看著眾人異樣的目。
我逃了。
正巧遇到別院招人做廚娘。
我帶著全部銀錢，進了別院。
因緣際會，意外睡了趙珩。
到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我不過也才二十三。
先頭的那幾年好似過了半輩子。
我忽而好怕。
我好怕趙珩這次被我連累。
我好怕。
趙珩，求求你，快些醒來……
14
李束帶著軍找到我們的時候。
天已經全黑了。
我抱著趙珩冰冷的，早已哭不出聲。
整個人，像被乾了靈魂的木偶。
李束看到趙珩的樣子。
這個八尺高的漢子當場就紅了眼眶。
「殿下！」
他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後面的軍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悲慟的氣氛在整個山谷蔓延。
我麻木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把趙珩的，從我懷裡接過去。
我不想放手。
可我沒有力氣了。
李束走到我面前，眼神復雜。
「沈姑娘，回去吧。」
我沒有理他，只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想跟上抬著趙珩的馬車。
剛走一步，一，就往前栽去。
李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姑娘，你傷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我的腳踝又紅又腫，不知什麼時候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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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在囂著疼痛。
可這些，都比不上我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要跟他一起走。」
我看著李束，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被扶上了馬車。
趙珩的，就安放在我邊。
我手，輕輕地著他冰冷的臉頰。
還是那麼好看。
只是，再也不會對我出那種又氣又無奈的表了。
再也不會，用那種霸道又笨拙的方式，對我好了。
馬車了起來。
我靠在他的邊，腦子裡一片空白。
回到別莊，早已一團。
大夫、丫鬟、侍衛進進出出。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絕。
我像一個局外人，被安置在了一個偏僻的院子裡。
有丫鬟給我送來了傷藥和幹凈的服。
我沒有。
我就那麼坐著，從天黑坐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李束來了。
他看起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沈姑娘。」
他站在我面前，言又止。
「他怎麼樣了？」
我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李束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緩緩開口。
「殿下他……箭傷傷及心脈，又中了奇毒『離魂』。」
「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
「他們說……」
李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殿下他……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帶我去見他。」
我說。
「沈姑娘，殿下他現在……」
「我再說一遍，帶我去見他！」
我猛地站起來，死死地盯著他。
李束被我的眼神震住了。
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請隨我來。」
他的房間裡跪滿了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他。
房間裡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得人不過氣。
床邊跪著一排白髮蒼蒼的大夫，個個面如死灰。
趙珩躺在床上，雙目閉，毫無。
他的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但還是有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我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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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看到我，都出了驚訝的表。
但沒有人敢攔我。
我走到床邊跪了下來。
我出手，想去他的臉，卻又了回來。
我怕，我這一，他就碎了。
「都出去。」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所有人都看向李束。
李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大夫和侍衛們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他。
還有他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我趴在他的床邊，把臉在他的手背上。
眼淚無聲地落。
「趙珩，你這個騙子。」
「你不是說，你是天之驕子，百毒不侵嗎？」
「你怎麼能……就這麼倒下了？」
「你不是要我負責嗎？你起來啊！」
「你起來，我讓你管，我把錢都給你，我人也是你的，行不行？」
我語無倫次地說著胡話。
可他，沒有一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