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穿著龍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就帶著一個俏的,出現在了院門口。
那,我認得。
是那晚,在揚州廟會上,跟趙珩一起的那個。
當時我以為,是他的相好。
原來,是他的姐姐,長公主。
皇上的目,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向我。
以及我面前,那堆俗不可耐的金葉子。
他的眉頭,地皺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沈嬈?」
他的聲音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我剛要起行禮,趙珩卻先一步把我按了下去。
他自己站了起來,擋在我的面前。
「父皇。」
他微微頷首,不卑不。
「兒臣的院子,什麼時候到別人不請自來了?」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皇上的臉瞬間就變了。
「放肆!」
他怒喝一聲。
「趙珩,你就是為了這麼一個不三不四的人,跟朕頂嗎!」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趙珩轉過,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兒臣此生唯一想娶的妻。」
20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皇上被趙珩氣得渾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長公主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們。
而我,則徹底愣住了。
妻。
他要娶我為妻。
一個克死三任丈夫的市井小寡婦,當太子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你再說一遍!」
皇上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氣得臉鐵青。
「父皇。」
趙珩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
「兒臣心意已決,此生非沈嬈不娶。」
「你……」
「皇弟!」
長公主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走到趙珩面前,看了一眼他後的我,眼神復雜。
「皇弟,你可知,父皇為了救你,付出了什麼?」
趙珩沉默。
長公主繼續說道:
「父皇用傳國玉璽,和西域可汗換來了第二份解藥。」
「西域可汗的條件是,讓你娶他的兒,和親。」
和親。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朕已經答應了。」
皇上冷冷地開口。
「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朕絕不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毀了皇家的聲譽,毀了我們和西域的邦。」
他的目落在我上,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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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他下令。
「把這個妖言眾的人給朕拖下去,杖斃。」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朝我走來。
「我看誰敢!」
21
趙珩猛地往前一步,將我死死地護在後。
他從腰間出了一把劍。
劍尖直指皇上。
「趙珩!你要造反嗎!」
皇上氣得目眥裂。
「父皇若要,便先從兒臣的尸上踏過去。」
趙珩的聲音冷得像冰。
父子二人持劍相向。
氣氛張到了極點。
我看著趙珩決絕的背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不能讓他為了我背上弒父的罪名。
我從他後走了出來。
「等等。」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皇上面前,直視著他。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作。
我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掌。
這一掌,我用盡了全力。
角瞬間就流出了。
「嬈嬈!」
趙珩驚呼,想過來拉我。
我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
然後,我看著皇上,悽然一笑。
「皇上,您說得對。」
「我就是一個不三不四、妖言眾的人。」
「我配不上殿下。」
「我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他的錢,為了他的權勢。」
「現在,我膩了。」
我轉過頭,看向趙珩,眼神,是我能做出的,最冰冷,最無的樣子。
「趙珩,我們完了。」
「從今往後,你娶你的西域公主,我過我的市井生活。」
「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我不再看他。
轉,就往院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
我的心,在滴。
後,傳來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沈嬈!你給我回來!」
22
我沒有回頭。
我怕我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聽見,後傳來了瓷碎裂的聲音。
還有,他抑的、痛苦的嘶吼。
我知道,我這一走,就是把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我,別無選擇。
長痛不如短痛。
我離開了別院。
皇上沒有殺我,但也沒有放我回揚州。
他把我在了京城的一宅子裡。
宅子很大,很華麗。
比我在揚州的那個小院要好上千百倍。
他還給了我很多錢。
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堆滿了整個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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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三任丈夫留給我的家產加起來還要多。
我了京城裡。
最富有的寡婦。
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看著那些曾經讓我痴迷的金子發呆。
我發現,它們的芒,好像……沒有那麼耀眼了。
它們冰冷,沒有溫度。
不像那個人的懷抱。
我開始想他。
瘋狂地想他。
想他的霸道,想他的笨拙,想他的溫。
想他我「嬈嬈」時,眼裡的。
我常常在半夜驚醒,以為他就在我邊。
可到的,只有冰冷的床鋪。
我瘦了很多。
整個人,像一片被秋風吹乾的葉子,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給我送飯的丫鬟說,我再這樣下去,就沒命了。
沒命了,也好。
死了,是不是就能見到他了?
哪怕,是在黃泉路上。
我開始聽到一些關于他的傳聞。
他們說,太子殿下自那天後,就大變。
變得比以前更加冷酷,更加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