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匡野起拉起我和小花,「別在外面吹涼風了。
「花兒今天拜託你照看一下,我去趟鎮上。
「中午,你別做飯,我到酒肆買現的。」
我抱著小花點點頭,看著他高大的影走出好遠才進了院子。
晚上回家的時候,趙文之已經坐在椅子上等著我了。
「你去哪兒了?」
我不想理會他,自顧收拾準備睡覺。
他猛地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厲聲質問,「你去哪兒了?」
我甩掉他的手,「去匡大哥家了。」
「你怎麼這樣不知廉恥,青天白日跑去一個獨男人家,這麼晚才回!」
「你怎麼這樣不知廉恥,青天白日往寡婦家跑,還把家裡的米糧拿給!」
「……是我認的妹妹,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娘倆死吧?」
「匡野是我認的大哥,我也不能看著他們父倆吃不上一頓熱乎飯。」
趙文之被我嗆得啞口無言,氣得渾直哆嗦。
「你!你!姜綠蘿,你怎麼變這般潑辣模樣?從前你從不會跟我頂的,你說我就是你的天,難不你都是在哄騙我嗎?」
我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這樣幾句質問。
現在匡野的心裡有了我的位置,我的計劃就算功,我不需要再繼續忍趙文之了。
就在趙文之想要繼續責難我的時候,陸水桃兒子在外面大哭大喊,「文之叔叔,文之叔叔,你快出來呀,我娘病了。」
趙文之聽了哪還顧得跟我吵,披上外袍就往外面跑。
「莫慌,我送你娘去找大夫。」
涼夜吹進來的冷風讓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想今晚的月亮正好,此刻沒人擾,到院子裡賞賞月豈不好?
剛邁出門,我就摔倒在地。
我低頭一看,是趙文之剛才疾奔出門帶倒了門口的扁擔,絆倒了我。
我的腳踝疼得厲害,額上冒出層層冷汗。
忽然子一輕,我被人抱起,是匡野。
「我帶你找大夫,別哭。
「花兒,關好門,爹一會兒就回。」
倚在匡野寬厚的懷抱裡,從沒有過的安全將我團團包圍。
我很想跟他說,我沒哭,那是疼出來的生理淚水。
7
好巧,匡野帶我找的大夫跟趙文之帶陸水桃找的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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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雙眼睛相對,沉默。
大夫開口,「趙先生,藥方開好了,只是染了些風寒,三劑藥即可痊癒。」
趙文之接過藥方稱謝,扶著弱的陸水桃經過我和匡野邊時,只輕輕乜了一眼,冷哼一聲就走了。
我看見匡野眼中升騰起的怒火,我想我該再添把柴。
「匡大哥,你回去吧,小花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待會我自己能回去。」
說完我低頭抹了一把早就幹了的眼角。
「嘖,怎麼又哭了?」
匡野說著出大手來替我淚。
我訥訥低語,「匡大哥,你說,我哪裡比不上陸水桃呢?」
匡野沒有回應,可我瞧見他握住的拳,他也會為我鳴不平嗎?
腳踝敷上藥,我被匡野一把背到背上,「別,大夫說了你現在不能下地走路。」
我靠在他的背上,輕輕「嗯」了一聲。
剛出門,我們就被趙文之攔住了,他似乎在這裡等了很久。
「姜綠蘿,你給我下來!」
匡野高大的軀站到他的面前,讓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趙先生,的腳傷了,大夫不讓下地。」
趙文之早就對匡野充滿怨氣,此時看見我本不抬頭看他,怒火更勝,可他又不敢做什麼。
只能再後退一步,遠離匡野,指著我們,「一對狗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
「早就勾搭了吧,我會去府告你們通…」
我忍無可忍,掙扎著跳下來,狠狠給了趙文之一掌。
在他愣神的時候我又掄圓胳膊在他另一邊臉扇了一掌。
趙文之頃刻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被匡野一把抵住,推了出去。
陸水桃尖銳的喊聲響起,「打人了!打人了!」
鳴狗,所有本該上睡覺的人全都跑了出來,看熱鬧。
陸水桃攙著趙文之,指著我破口大罵,「潑婦!賤人!勾搭野男人!
「你還有臉讓野男人打自家相公!」
趙文之添油加醋,「姜綠蘿,我哪點對你不起,你要這樣辱我?
「半夜出來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你還有沒有廉恥?」
所有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這不是鄰村養鴨的姜綠蘿嗎?不是嫁了個教書先生,整日捧在手心裡,還能出來勾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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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哦,你沒瞧見邊的那個男人,比教書先生可壯實多了,說不定啊是在床上…」
閒話越來越髒。
匡野虎目圓瞪,那些長舌婦閉了。
我從懷裡出一個冊子,開口念出上面的文字,「壬寅年八月三日,米一擔,三斤,錢一百貫。
「八月十一日,米一擔,五斤,錢三百貫。
「……
「趙文之,這些是你從家裡出去的錢糧,給了誰?想必是你邊的這位阿桃妹妹吧?」
趙文之臉脹得通紅,「我,我拿自家的東西,怎麼能?」
「你拿自家的東西?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東西有哪一樣是你掙回來的?」
「你……」
我繼續念,「壬寅年八月三日,夜不歸宿,村裡趙嬸看見你進了陸水桃家,就沒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