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姐如今是什麼份,竟也要來質疑賑災?」
嫡姐從袖中翻出一張邀帖,正是太子上元宴相看的邀帖。
「莫非,徐姐姐以為太子妃之位,自己已經十拿九穩了?」
我暗暗垂下眼眸。
嫡姐上次在壽宴所為鬧得盡人皆知,沒想到不過短短半個月,竟又得了邀帖。
那會說話的金也蹊蹺得很。
看來小瞧不得。
12
城北的靈渠,令三皇子失了聖心,重修水渠的差事,落在了太子上。
嫡姐施粥數月,竟真讓得了個好名聲。
下初雪時,嫡姐已經超越京中一眾世家嫡,了閨秀之首。
不到幾日工夫,嫡姐藉口城北救災,已經攀上太子,日日出雙對。
嫡姐一低調素淨打扮,似乎要將自己口中的勤儉吃苦貫穿到底。
可上的分明是昂貴的白蝶穿花,流緞面細,行步間,不經意地出活靈活現的刺繡蝴蝶。
這樣的緞面,一尺之費,就能抵城北施粥七日所耗銀錢。
嫡姐一路招搖,帶著太子闖進了徐慧辦的詩會。
詩會上以詩會友,參會者可樂捐銀錢,所得書畫,也會全部出售,以助城北災。
嫡姐依偎在太子側,巧笑倩兮。
只等上元佳宴,給自己真正定一個太子妃的名分。
嫡姐眼珠子在參會人上打轉。
「城北災,你們竟然還有此奢靡閒心,辦這樂詩會!」
「二妹妹,你當不三皇子妃,如今竟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那日飲冰宴,我只是因為送的書畫合了周貴妃心意,沒想到嫡姐就以為我要得那三皇子妃之位。
太子李承盛聞言冷眉。
「奢靡樂斷不可取,崔二小姐,回頭是岸,莫要帶壞了慧娘。」
徐慧放下手中作畫的筆。
「我的事,就不勞太子費心,今日所得,也是為義賣賑災。」
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
「陛下讓太子督造修渠,眼下已經冬,想來這渠已經建了吧?」
督建已耗數月,不過一方小渠,太子竟毫無進展,朝中漸漸有微詞。
太子臉微僵,同嫡姐拂袖而去。
我輕輕拉住徐慧袖。
「我制的靈渠水路三圖,可遞給三皇子了?」
城北督渠遇難,主要是因為舊渠水路已變,再加上水車突然焚燬,如今舊法子已經不頂用。
Advertisement
我從古書上學過一些機巧木作,能夠順借水勢,重統靈渠。
而且水量大,水流穩。
徐慧微微頷首,半晌,拉住我的手。
「季染妹妹,這圖,你怎麼不肯自己獻?」
我握著的手,只是搖頭。
「我志不在此。」
徐慧豁然開朗。
「多謝。」
13
上元宴那日,嫡姐特意帶上了我和三娘。
宴上,太子如眾星拱月,眾位千金卻都心照不宣。
每位閨秀都是世家千金中的翹楚,今夜容貌打扮又是各有千秋。
嫡姐為了力行自己的言論,特意穿了一勤儉素,沒想到直接淹沒在人群之中。
哪怕只是簡單梳髮簪頭的三娘,都吸引了太子的目。
太子好楚腰。
三娘善舞,雖卻腰肢纖細,惹得太子的目忍不住流連。
嫡姐惡狠狠地在桌下擰著帕子。
「三娘穿金戴銀,哪能現我崔氏勤儉持家的家風?不過是以事人的下賤胚子!」
「待我了太子妃,定要這些子,從此再不可戴金銀,不可穿綢緞,不可過午而食。」
我驚得掉了手中的點心。
如此做法,日後豈不是要困住天下子?
若食穿戴子都不能自主,這日子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如今王朝興盛,尚且如此,若是日後戰火連連,還要怎樣苛待子?!
嫡姐站起來,獻上施粥所得的萬民傘。
「會些才藝有什麼了不起?只有得了好名聲,才能為子傍!」
「二妹妹,你睜大眼睛,看我今夜榮華加!」
皇后娘娘見了萬民傘大喜過,盛讚嫡姐堪為天下子表率。
嫡姐果然得了太子賜簪花,定為太子妃。
嫡姐將簪花戴在頭上,得意洋洋地拉著馬車在城中巡了一圈。
指著城北還在領粥的災民譏笑。
「看,那些懶骨頭,要是沒我,早死了。」
我忍不住皺眉。
若非嫡姐強制百姓,要領一碗粥,必須先寫萬民傘,又怎麼得來今日風?
況且城北災本不該如此之久。
太子修渠雖然散漫,也不該拖延到開春。
據說太子修渠,常出些怪事,因此耽誤了程序,也令災民遲遲緩不過生計。
我看著嫡姐越發容煥發的臉。
笑吧,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Advertisement
14
太子督造靈渠效不佳,拖延了半年之餘,開春到了雪化,總算建。
太子領著嫡姐站在渠水源頭,指著那被冰封千里的江面。
「多虧元箬,引我將渠水源頭改為此。」
太子握住嫡姐的手。
「元箬端莊勤儉,又能會父皇之意,正是我的福星!」
嫡姐滴滴地將頭埋在太子前。
千里江面的冰層在雪化之後,有了些許裂紋。
潺潺細流,一路蜿蜒進了靈渠。
太子滿意至極。
他以為雪化之後,這靈渠將通天水江和城北郊外農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