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原主當掉最後一件嫁妝換來的救命錢，還沒來得及換吃食。
知曉不能善了。
蘇音便將兩個孩子趕出門挖野菜，並囑咐他們去劉阿婆家裡住一晚，明日再回來。
我想。
或許沒料到，這一次竟是永別。
周家的灶臺搭在畜生棚裡，地上擺著些枯枝黃葉。
周臨麻木地燒著火，然後起朝鍋裡放了把野菜。
清湯寡水的，看著便人覺得胃痛。
我轉，從屋裡櫃底出來三個蛋，一腦丟了進去。
周臨回神，滿眼震驚：「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我卻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他大概要說：「你不想活了嗎？」
03
周同染上賭習後，把家裡養著的牛和豬都給賣了。
唯獨剩了兩只生蛋母。
他定下規矩說，這個家裡只有他才能吃蛋。
我可去他的吧。
老婆孩子吃野菜喝風面黃瘦，他自己倒養得膘壯。
蘇音懦弱，可我職場打工多年，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待補好，再來跟他算賬。
或許是極了。
普通的蛋吃起來，竟味異常。
周臨和周敏原本不敢。
看我吃得香，也沒忍住。
只是，一個蛋外加野菜，我還是沒吃飽。
思來想去，三個是吃，六個也是吃，不如一次到位。
我是破罐子破摔。
兩個小屁孩則是戰戰兢兢。
難得的，我們三人吃了頓飽餐。
睡前，周敏抱著我問：「阿孃，吃了斷頭飯，是不是我們就要死了？」
年紀小，聽鄰居嬸子講故事，說牢裡的犯人吃完盛的斷頭飯就會死。
我癟癟，拍拍的背。
「不過是兩個蛋而已，別害怕。總有一日，阿孃會給你買更好吃的東西！」
家裡能睡覺的屋子就兩間。
周同佔了一間大的，把母子三人趕到小屋。
窮苦人家，倒也沒那麼多男大防的規矩可講。
周臨在土炕最裡側，好像刻意離我很遠。
自從上次勸蘇音跑路失敗。
他就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暗模樣。
我覺得。
孩子估著有點黑化了。
若放任不管，早晚出事。
于是我手，攥住他的腳將人拖到右側摟住。
到周臨的僵，我學著蘇音的樣子，拍拍他的腦袋：「睡吧，阿孃會守著你和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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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背後我用椅子抵住。
又往上加了好幾塊石頭住，以確保周同推門時，我能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好在，一整夜都沒有靜。
我也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翌日，周同依舊沒回家。
我扛著鋤頭，看似在屋後給柏樹鬆土。
實際是在找蘇音埋在樹下的一小塊銀子。
那是周同母親留下來的，也是蘇音給自己和孩子留的退路。
我攥著銀子，但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花。
通向城裡的牛車早上才有，現已過了時辰。
思來想去，我轉回屋，將銀子藏進母抱窩的竹兜深，且刻意埋了幾塊屎上去。
再然後，提著籃子到隔壁阿婆家借了幾斤綠豆。
周家這點爛賬事，村裡人都知道。
對于我和兩個孩子的遭遇，也都很同。
們願意幫忙，我承了，將來必定還。
我帶著豆子回家，挑選後放進瓦罐中浸泡，等待其發出胚芽。
又過了幾日，周臨照往常一樣，帶著周敏出去挖野菜。
只是今日才出去不久，便滿頭是汗地跑了回來。
「他……他回來了！」
周臨比別的孩子懂事早，已經很久沒過周同爹了。
他不願意，我自然也不會勉強。
畢竟周同那廝，從頭到腳都是一副畜生樣，哪裡配做人父。
我從廚房順出來一搟麵杖，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別在腰間。
04
讓我意外的是，周同這次回來竟然沒喝醉，且心甚佳。
他邁步進院，手遞給我一包油紙。
「拿去燉了！」
我掀開油紙，只見其中放著塊瘦相間的五花。
猛然見到葷腥，饞得我不自覺吞了下口水。
周同似有所覺，轉朝我道：「燉出來，你和孩子一人可以吃兩塊。」
我看著他的背影，開始懷疑今天的太是不是從西面出來的。
要說，周同和原主剛婚時，也有過一段夫妻和睦的日子。
初嘗事，新鮮愜意，他樂意甜言語哄著原主。
後來日子趨于平靜，激不再。
加上周母已死，無人能管得住他，他便開始腐爛、生蛆。
原主因為過去的回憶，對他有，有期盼。
但我不是。
周同方才經過，我看得分明，他耳後有一抹未乾凈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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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腳趾頭也能想到他昨晚做什麼去了。
毫無疑問，周同是個爛人。
對付爛人，一般的手段可沒用。
灶臺火閃爍，我忽然有了個絕佳的主意。
我讓周臨把燉好的端進屋，自己帶著個小碗去了鄰居劉阿婆屋裡。
碗裡裝著兩塊燉和幾塊土豆。
在這個大多數人飯都吃不飽的時代，燉便是難得的味。
阿婆的小孫子阿福鼻子很靈。
聞到味後極快地撲了過來。
阿婆擺手：「使不得，周家娘子，你還是把帶回去給小臨和小敏吃。」
此番過來本就是有事相求，自然沒有空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