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葉思蓁是上京出了名的母夜叉。
總拿著一烏金鞭子,追在永安侯府的小侯爺裴騫後打,鞭子揮得虎虎生風,從不留。
打得裴騫從不敢喝酒逛花樓,不敢夜不歸宿,不敢對別的子多看一眼,了上京權貴圈裡人盡皆知的“怕娘子”。
直到這日,裴騫帶回個纖纖弱弱的子。
“蓁蓁,這是玉環。”他牽著那子的手,聲音不大,卻清楚,“我要納為妾。”
滿堂瞬間死寂,下人們大氣不敢出,只等著下一刻,那烏金鞭子裂空氣,得小侯爺哭爹喊娘,再將這來路不明的子打出去。
可葉思蓁只是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陷進裡,面上卻沒什麼表,只輕輕說了一句:
“好啊,讓我看看,你有多。”
指了指堂外那片冬日裡結了薄冰的荷花池:“你小時候險些溺死,最是怕水。你只要跳下去,在這冰水裡,待夠半個時辰不上來。,我就準你納進門。”
半個時辰?冰水?
裴騫臉白了白,他確實怕水,怕到連浴桶水稍滿些都心悸。
被他牽著的尹玉環立刻紅了眼眶:“侯爺!不要!玉環不進門了,玉環只要能跟著您,為奴為婢都好……您別去,水那麼冰,您子不住的!”
裴騫看著尹玉環梨花帶雨的模樣,又看著葉思蓁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一混雜著保護和叛逆的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他甩開尹玉環的手,大步走到荷花池邊,毫不猶豫,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侯爺——!”尹玉環尖一聲,撲到池邊,哭得撕心裂肺,“上來!快上來啊!玉環求您了!玉環什麼都不要了!只要您平安!”
轉,噗通跪在葉思蓁腳邊,磕頭如搗蒜:“夫人!夫人我錯了!求您讓侯爺上來吧!玉環這就走,再也不出現在您和侯爺面前!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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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得到訊息的裴老夫人也急匆匆趕來,看到兒子泡在冰水裡,臉都青了。
“葉思蓁!”裴老夫人指著,聲音尖利,“這些年,你把持著騫兒,不讓他親近旁人,我不管!你天天拿著鞭子追著他打,鬧得滿城風雨,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看看,男人哪個沒有三妻四妾?他這些年滿心滿眼圍著你轉,就差把你捧在手心裡供著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可心的,又不是要休了你!你還是尊,為卑,怎麼就容不下了?!”
跟著裴騫過來的幾個兄弟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
“嫂子,騫哥這些年對你夠好了!你說一他不敢說二,你要月亮他不摘星星!還不是因為太你?可你這子……真的太強了。這也不準,那也不準,騫哥都依著你,憋了這麼多年,也夠累了!”
“就是!男人骨子裡,還是希有個溫似水的子來疼惜呵護的。你自己給不了,還不準別人替他給了?你明知他最怕水,還提這種要求,哪有當夫人的做你這樣?”
“嫂子,算了吧,讓騫哥上來吧!真凍出個好歹,你不心疼?”
葉思蓁像是沒聽見這些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目落在荷花池裡。
裴騫泡在裡面,很快失了,控制不住地打,牙關磕得咯咯作響。
但他咬著牙,死死看著,眼神裡有倔強,有證明,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為了另一個人而生的勇敢。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尹玉環的哭聲,裴老夫人的斥責,兄弟們的勸解,都了模糊的背景音。
掐著掌心,指甲已經掐出來,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時辰……到了!”
池邊管家的聲音,帶著抖,驚醒了葉思蓁。
裴騫幾乎是立刻就從水裡掙扎著爬了上來。
他推開攙扶的人,踉蹌著走到葉思蓁面前,牙齒打架,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勝利般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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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做到了……半個時辰……蓁蓁,我、我是不是……可以納玉環了?”
葉思蓁看著的男人,恍惚間,與七年前那個從湖裡爬上來、溼漉漉卻眼睛發亮的年重疊在了一起。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
可說的話,卻已是天壤之別。
裴騫見不語,以為還要阻攔,第一次來了火。
“葉思蓁!就算你不同意,這個妾,我也納定了!玉環子給了我,我必須給一個名分!”
這句話,像最後一稻草,垮了葉思蓁心中那座早已搖搖墜的堡壘。
一直死死掐著的掌心,終于鬆開了。
笑了。
“我同意。”說,“讓進門吧。”
裴騫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
“月底就是好日子,”葉思蓁繼續說著,“我親自為你辦納妾禮。”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一步一步,離開了正堂。
後,傳來裴騫欣喜若狂的聲音:“玉環!你聽到了嗎?蓁蓁同意了!我終于可以娶你進門了!”
裴老夫人鬆了口氣的聲音,帶著滿意:“早該如此!這才像個當家主母的樣子!”
兄弟們起鬨調笑的聲音:
“騫哥,早讓你氣些!子就是這樣,你越慣著,越蹬鼻子上臉!如今你氣起來,反而不敢鬧了!”
“就是!之前你還怕說了要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