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騫臉一變,立刻站了起來。
他看向葉思蓁,眼中滿是掙扎和為難。
“蓁蓁,我……我去看看,玉環不好,我很快就回來!你等我!”
說完,他不等葉思蓁回答,轉匆匆跟著丫鬟走了。
這一走,直到深夜,都沒有再回來。
葉思蓁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約傳來的、西廂房方向的竹歡笑聲,輕輕扯了扯角。
接下來幾天,一邊聽著丫鬟們竊竊私語,說著侯爺又給尹姑娘尋了什麼稀罕首飾,說了什麼甜言語,一邊平靜地辦著納妾禮。
辦得很盛大,很用心。
喜綢掛滿了侯府,宴席的選單改了又改,請柬發遍了整個上京有頭有臉的人家。
丫鬟們都不明白,夫人這是怎麼了。
難道真的認命了?還是……憋著什麼大招?
葉思蓁只是平靜地做著該做的事,臉上看不出喜怒。
很快,到了上元節。
裴騫興致地來找葉思蓁:“蓁蓁,今晚有燈會,很熱鬧,我帶你出去逛逛!你以前最喜歡這種場合了,每年我都帶你去的!”
葉思蓁確實喜歡熱鬧,往年上元節,裴騫總會早早安排好,帶去看最漂亮的花燈,猜最難的燈謎,吃遍街邊的小吃。
可如今……
“我不想去。”淡淡地說。
“去吧去吧!”裴騫卻堅持,甚至帶了點哄勸,“就當散散心,你最近太悶了。我保證,今晚只陪著你!”
葉思蓁拗不過他,只能同意。
可上了馬車,才發現尹玉環也在裡面。
裴騫有些尷尬地解釋:“玉環說也想看看燈會,從小地方來,沒見過上京的盛景,反正馬車寬敞,就一起吧。蓁蓁,你不介意吧?”
葉思蓁搖搖頭,沒說話。
到了最熱鬧的東市,果然人山人海,燈火如晝。
裴騫一下馬車,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尹玉環上。
他牽著的手,怕被人群到,一路給買糖人,買花燈,買各小吃,也會順手給葉思蓁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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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買的,都是尹玉環喜歡吃的甜膩糕點,不是葉思蓁喜歡的清淡口味。
葉思蓁面無表地接過,背過,隨手就扔給了路邊眼看著的乞兒。
裴騫毫無察覺,他的眼裡,只有尹玉環驚喜笑的臉。
直到路過一個表演噴火和雜耍的攤子,尹玉環看得目不轉睛,拍手好。
人群擁,推搡間,尹玉環忽然啊地驚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
好巧不巧,旁邊一個賣剪刀的攤子被撞翻,鋒利的剪刀出,在手臂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直流,甚至削掉了一小塊皮!
“玉環!”裴騫目眥裂,一把抱起慘的尹玉環,瘋了一樣往外衝,裡大喊著,“讓開!都讓開!去大夫!”
他衝得太急,甚至撞到了站在一旁的葉思蓁。
葉思蓁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站穩時,只看到裴騫抱著尹玉環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
那麼急,那麼慌,彷彿懷裡抱著的是他全部的珍寶。
而,被棄在原地,像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葉思蓁站了一會兒,然後轉,獨自一人,慢慢走回了侯府。
剛到府門口,丫鬟就急匆匆迎上來:“夫人!您可回來了!侯爺請您立刻過去!在、在尹姑娘房裡!”
第八章
葉思蓁腳步頓了頓,還是去了。
一進尹玉環的屋子,藥味和味撲鼻而來。
裴老夫人也在,臉沉地坐在一旁。
裴騫站在床邊,臉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尹玉環躺在床上,手臂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蒼白,眼淚漣漣。
看到葉思蓁進來,裴騫猛地轉過,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
“葉思蓁!”他聲音冰冷,帶著抑的怒火,“玉環懷孕了。”
葉思蓁愣了一下,隨即平靜道:“恭喜。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做些什麼?!”裴老夫人猛地將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碎裂聲刺耳,“你不是已經做了嗎?!”
葉思蓁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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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騫死死盯著,一字一句道:“玉環說了,之前在那看表演,是你,從後面推了一把。這一推,差點流產!幸好救回來了!可的手臂,被削掉了一塊!可能會留疤!葉思蓁,你怎麼這麼惡毒!”
葉思蓁難以置信地看向尹玉環。
尹玉環瑟了一下,往被子裡躲了躲,眼淚掉得更兇,卻咬,不肯說話。
“尹玉環,”葉思蓁聲音冷了下來,“你再說一遍。是我推的你?”
尹玉環只是哭,搖頭,一副盡驚嚇的模樣。
“我要你回答!”葉思蓁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夠了!”裴騫猛地擋在尹玉環面前,對著葉思蓁吼道,“都這樣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都把嚇什麼樣了!葉思蓁,我告訴你,雖然你是正妻,是妾,但你不能這麼欺負!有我著,有我護著!”
有我著,有我護著。
葉思蓁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捅穿,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看著裴騫充滿維護和憤怒的眼神,看著尹玉環躲在被子後、那雙泫然泣卻暗藏得意的眼睛,看著裴老夫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
許久,忽然笑了。
笑容淒涼,帶著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