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輕聲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你要怎樣?殺了我嗎?”
裴騫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葉思蓁,你不用這樣嚇唬我!我不你恐嚇了!你不是說,以後我是這府的一家之主嗎!好,那我就行駛一下這一家之主的權利!”
他對外面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把夫人——”
後面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關起來?是足?還是……他也想不出。
尹玉環在一旁虛弱地勸:“侯爺……別這樣,姐姐……或許只是一時糊塗……”
裴老夫人冷冷道:“騫兒,這次決不能輕饒!得讓長點記!不然日後還不知怎麼欺負玉環和肚子裡的孩子!”
葉思蓁看著他們,看著這荒唐的一幕,笑聲越來越大,眼淚卻順著臉頰落。
“你罰不了。”止住笑,掉眼淚,看著裴騫,眼神平靜得可怕,“我來幫你。”
“我沒懷孕,所以沒孩子來‘差點流產’還。”慢慢說著,挽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出纖細白皙的手臂。
手臂側,一個並不顯眼的地方,竟然用特殊的青染料,刺著兩個小小的字——“裴騫”。
裴騫瞳孔驟,渾劇震,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什麼時候……刻的?”
什麼時候?
葉思蓁心想。
是新婚夜,他纏著,讓一遍遍說“我是你的”的時候。
是最他,到願意把名字刻進骨裡的時候。
“不重要了。”輕聲說,“的那塊,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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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從懷中出一把防的匕首,刀尖對準了那刻著名字的皮!
“不要——!”裴騫驚恐地撲過來!
但已經晚了。
葉思蓁眼神決絕,手腕用力,狠狠一剜!
一塊帶著青字跡的皮,連同淋漓的鮮,被生生剜了下來!
第九章
鮮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的袖,也染紅了地面。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慘烈的一幕驚呆了。
裴騫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鮮淋漓的手臂,看著那塊被扔在地上、還帶著他名字的皮,渾彷彿都凍結了,大腦一片空白。
葉思蓁卻彷彿覺不到疼,甚至還對著裴騫,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這樣,可以了嗎?”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捂住鮮直流的手臂,一步一步,轉離開。
後,傳來尹玉環假惺惺的啜泣和勸說:“侯爺……您、您快去看看姐姐吧……流了那麼多……”
裴騫像是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塊皮。
裴老夫人厭惡地皺眉:“看什麼看!自找的!這次非得讓好好反省反省!明天……明天納妾禮也別來了!晦氣!”
尹玉環怯生生道:“不……不行,姐姐是主母,明日玉環還要給敬茶呢……”
裴騫終于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葉思蓁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
“不必了。”他聲音沙啞,“欠你的。以後,你雖為妾,但在這府裡,和沒有尊卑之分。一視同仁!”
葉思蓁在門外,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笑了笑,一邊任憑鮮滴落,一邊流著淚,卻越走越快。
回到自己院子,讓嚇傻的春桃打來清水,自己咬著布巾,面無表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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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侯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納妾禮辦得極其盛大熱鬧。
葉思蓁聽著前院的喧鬧聲,換上了一利落的勁裝,將早已收拾好的一個小包袱挎在肩上,悄無聲息地,從側門走了出去。
沒有驚任何人。
直接去了京兆府。
主事員沒再多勸,領著去了後堂刑房。
兩個時辰後。
葉思蓁臉慘白如鬼,渾被冷汗溼,幾乎是被兩個婆子攙扶著,才勉強從刑房裡走出來。
的背上,兩個猙獰的已經被簡單理包紮,但依舊有滲出。
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可手中,攥著那份墨跡未乾的和離書。
“夫人……不,葉娘子,”主事員看著搖搖墜的樣子,于心不忍,“我讓人送您去醫館吧?”
葉思蓁搖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不用……謝謝。”
走出京兆府,在街角找了個看起來老實的乞丐,給了他一塊碎銀。
“幫我……把這封信,送到永安侯府。等……等他們納妾禮,再送進去。”
乞丐接過信和銀子,連連點頭。
葉思蓁看著他跑遠,這才強撐著,走到西市的馬市。
“老闆……要一匹馬。能行千里的……好馬。”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很快,一匹神駿的黑馬被牽了出來。
葉思蓁了馬頸,用盡最後力氣,翻上馬。
背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滲出,染紅了包紮的白布。
劇痛讓眼前發黑,幾乎暈厥,可死死咬著牙,握了韁繩。
最後看了一眼上京巍峨的城牆,看了一眼永安侯府的方向。
然後,猛地一夾馬腹!
“駕——!”
黑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如一道黑的閃電,衝出了城門,衝向了城外廣闊的自由天地。
後,是過往,是永安侯夫人。
而前方——
從此,天高海闊,只是葉思蓁。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