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蓁。”
裴騫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住。
管家哆嗦著補充：“送信的是個乞丐，說……說是一位娘子昨日給他的，讓他等禮後再送進來……那娘子穿著勁裝，背上有……從京兆府方向出來……”
京兆府。
釘耙穿琵琶骨。
竟去了那酷刑！就為了和他和離！
“人呢？！”裴騫嘶聲吼問，聲音破碎。
話音剛落，春桃哭著跑來，撲通跪下：“侯爺！夫人不見了！院裡……什麼都沒，只帶走了幾件舊和一把匕首！但、但把您送的所有東西……全燒了！灰還在院裡呢！”
裴騫瘋了一樣衝進葉思蓁的院子。
火盆還在原地，裡面是未燃盡的灰燼。
燒焦的桃木簪殘骸，玉雕碎片，熔化的金飾……還有一角未燒完的絹布，上面是他當年笨手笨腳繡的、歪歪扭扭的“蓁”字。
他蹲下，徒手在灰燼裡翻找。
指灰燼沾了滿臉，混合著眼淚，狼狽不堪。
最後，他跪在灰燼前，看著那一地殘骸，終于崩潰。
一聲野般痛苦的哀嚎，從他嚨深撕裂而出。
裴騫提著劍，衝進尹玉環房間。
尹玉環正對鏡描眉，見他進來，笑著迎上：“侯爺——”
劍尖抵在間。
裴騫雙眼赤紅，聲音嘶啞駭人：“說，你究竟是誰？接近我有什麼目的？敢有一句假話，我立刻殺了你！”
尹玉環嚇傻了，在裴騫的問和秋月拿出的證據面前，終于哭哭啼啼代了一切。
本名翠花，是青樓子，被賭王五包養。
王五欠了鉅債，聽說永安侯懼但心，便讓偽裝清純孤刻意接近。
目標就是撈錢，最好能當上姨娘，慢慢掏空侯府。
懷孕是假的，傷口是假的，溫全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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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刺激葉思蓁，是想走正室，自己上位。
第十二章
裴騫聽完，整個人都在抖。
他猛地扯開尹玉環的袖——手臂，只有一道淡淡的舊疤，哪有什麼被削掉的新傷！
“啊——！！！”
裴騫仰天嘶吼，恨意和悔意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揮劍，寒閃過，尹玉環一頭心保養的青被齊削斷，簌簌落下。
尹玉環尖一聲，直接嚇暈過去。
裴騫看也沒看一眼，扔下劍，轉衝出了侯府，衝向京兆府。
京兆府。
主事員被裴騫揪著領提起，嚇得魂飛魄散。
“說！我夫人是不是來刑了？去哪兒了？！”
員戰戰兢兢代：
葉思蓁是昨日午時來的，態度堅決。
他們再三勸阻，說“釘耙穿琵琶骨”是極刑，兩帶倒刺的鐵耙從背後肩胛骨下方穿，往往非死即殘。
很多子刑後傷口潰爛，高燒不退，即便活下來，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雨天劇痛難忍。
葉思蓁只說：“我過的人，如今不了，是沒法再忍著過下去的。”
行刑過程持續了兩個時辰。
葉思蓁沒一聲，咬爛了，指甲摳進掌心模糊。
鐵耙穿時，昏死過去三次，被冷水潑醒繼續。
最後拿到和離書時，背上兩個窟窿還在汩汩冒，臉白得像紙，卻撐著沒讓人扶，自己走出京兆府的。
裴騫聽著，彷彿那鐵耙是穿在自己上。
痛。
兩個時辰……釘耙穿骨……昏死三次……
他當時在做什麼？
他在和那個騙子溫存，在得意于自己終于“氣”了一回，在齊人之福的虛榮！
痛。
無法形容的痛，從心臟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他蜷在地，渾痙攣，連呼吸都帶著味。
蓁蓁……
他的蓁蓁……
是他親手，把上了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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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京兆府的。
他發瘋一樣帶人全城搜尋，去了所有葉思蓁可能去的地方。
將軍府舊址，荒草叢生，沒有的影。
他們常去的酒樓，掌櫃搖頭：“夫人許久沒來了。”
城外櫻花林，花瓣落盡，枝頭空。
最後在西市馬市，找到賣馬的老闆。
老闆說：“昨天下午，是有個娘子來買馬，長得極，但臉慘白，背上都是……要了最快最烈的馬，說要能行千里。上馬時差點摔下來，但撐住了，往西門去了。”
裴騫立刻帶人出城。
在道旁，發現帶的繃帶，和一件葉思蓁的舊。跡已發黑。
他撿起服，抱在懷裡。
布料糙，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跡。
他抱著，臉埋進去，卻再也聞不到屬于的氣息。
只有味，和絕的味道。
他跪在路邊，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為他豁出命、為他撐起侯府、為他盡委屈的葉思蓁，真的不要他了。
回府時，天已黑。
裴騫失魂落魄，抱著那件染的舊，走進葉思蓁的房間。
屋裡一切如舊，卻空得讓人心慌。
梳妝檯上沒有首飾，櫃裡只剩幾件他不認識的舊衫。帶走的，只有自己。
他走到床邊，慢慢坐下，抱住枕過的枕頭。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極淡的、屬于的冷香。
“蓁蓁……”他喃喃，聲音嘶啞，“蓁蓁我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啊……”
裴老夫人聞訊趕來，推門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又氣又急：“不就是一個人！走了就走了！你是侯爺，要什麼樣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