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鶯熱淚盈眶:「兄弟,我亦懂你。」
「我只剩下十五篇沒背了,背完,老孃真的就是江郎才盡。」
「謝李白,謝杜甫,謝所有知名的、不知名的詩人,謝語文老師要求全文背誦……」
大郎一臉同地著。
這一幕,我卻並沒有到刺眼。
雪鶯忽而歉疚地看向我:「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大郎要是與你和離,我養你啊。」
我笑了,雪鶯姑娘實在可。
我已知的苦衷,並不覺得冒犯,默默道:「如果大郎死了呢?」
雪鶯瞪大了雙眼:「難道,你真是個天才?」
大郎死了,就是雪鶯劇裡的不可抗力。
我點頭:「我就說藥死是最好的法子吧。」
側的大郎嚨一:「此事,我們容後再議。」
9
回府的路上,大郎出奇地沉默。
到了屋中,他反手關上屋門。
「有一件事,我在茶樓沒有告訴你們。」
我面上一凝,用眼神示意他接著說。
「我能回家了。」
好半晌,我終于反應過來。
大郎所說的回家,是回他們口中那個自由而平等的世界。
大郎說,他對係統說的那段關于不去科舉的慷慨陳詞,意外獲得了擺爛大禮包。
積分比原來的多出來幾十倍。
「我不敢把希寄託在別人上,我要是走了,原本的崔廣白回來,你要如何自?」
燭晃過,我指尖一頓。
大郎注視著我,目灼灼:「所以,程寄瑤,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10
三日後,真正的崔廣白醒了。
他去了一趟觀燕樓,回來後,便說要休妻。
婆母惦記著我的嫁妝,自然不肯,在府裡哭天抹淚。
崔老爺沉著一張臉,不置可否。
這靜鬧得很大。
我對崔老爺行了一禮:「崔家門檻太高,是我程寄瑤高攀,但我自問婚後,並無錯,即便大郎厭棄了我,我與他也理應和離。」
崔老爺勸我安毋躁,又要家法,崔廣白卻毫無畏懼:「兒心中唯有雪鶯一人。」
這時候,管家通報,崔煒老先生來府上了。
老先生拄著柺杖,不顧管事阻攔,到了中庭。
他為人最是剛正,是崔氏族人中,唯一一個做到翰林院大學士的人。
Advertisement
崔老爺顧不得責罰崔廣白,端著一張笑臉迎了上去。
「叔父怎麼會來我這兒?」
「兩日前,你家大郎曾來過我府上。」
崔煒老先生沉著臉,遞給崔老爺一封崔廣白寫下的和離書。
同時附上的,還有我在陳州的田產鋪子、金銀財帛,一項項都登記在冊。
老先生看向崔廣白,嗓音沉著:「那日,你當著老朽的面,在崔家宗祠起誓,若你要停妻再娶或是迎妾室進門,對程娘子的嫁妝,絕不侵佔一分一釐,一併返還。」
崔廣白瞥了一眼和離書,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他失聲尖:「那不是我。」
崔煒老先生冷哼一聲:「不是你?那是鬼嗎?和離書你已簽字畫押,當時在場之人,除過我還有林國公、趙史,要我把他們一一請過來嗎?」
崔老爺的臉掛不住了:「咱們崔家丟不起這個人。」
崔廣白的臉紅白加。
我猜出,那封崔廣白字跡的和離書的來源,是秦壯壯用積分兌換的。
崔老爺還在和稀泥:「他們小夫妻甚篤,大郎只是玩笑之語,怎可當真?」
崔廣白卻不肯就坡下驢,高聲道:
「爹、娘,你們不知道兒要娶的是一個怎樣才驚世的子,一首詩便價值千金,就連當今聖上聽了都贊不絕口,絕非程寄瑤一個商賈可比擬的。」
崔夫人聽到「一首詩價值千金」,明顯有些意,拽了拽崔老爺的袖袍。
「那雪鶯姑娘果真對你有?」
崔夫人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崔廣白對天發誓:「兒與雪鶯早已月下盟誓,兩心相悅,此生不相負。」
我生怕拖下去,再生變故,吩咐丫鬟拿來印盒,當著眾人的面,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一氣呵。
隨後,抬起一張泫然泣的臉,對著崔廣白道:「從此一別兩寬。」
崔老爺還要再說什麼,卻礙于崔煒老先生在場,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流著淚,召來早已請好的人,清點嫁妝冊子,裝箱搬走。
從始至終,崔廣白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日後,莫要糾纏。」
馬車緩緩離開崔家。
一別兩寬,我生歡喜。
至于崔廣白——
等他去觀燕樓迎娶雪鶯時,就會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Advertisement
那日,秦壯壯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走的時候。
有那麼一刻,我差點兒就心了。
也想去看看他們口中的那個世界。
但冷靜下來,我告訴他:「如果你真的可以帶一個人回去,就帶雪鶯姑娘回家吧。」
我知道,那是屬于他們的世界。
而我,也會在這裡,做我自己喜歡的事。
秦壯壯沉默了很久。
他很失落,卻似乎又很高興。
他說:「程寄瑤,我尊重你的選擇。」
11
近來,上京有一胭脂行,名為香瑤坊。
在貴人之間廣為流行。
其中,一種「春花醉」的香水,被國公夫人獻給貴妃。
貴妃不釋手。
自此,香瑤坊聲名鵲起。
雪鶯走之前,給過我一個方。
說我可以試著研製一種從鮮花裡萃取出來的新品。
雪鶯說過,在他們的世界裡,這種東西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