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說什麼?
我睜著圓圓的眼睛等待下文,杜璟玄卻不再說了。
不知怎的。
我又想到了阿玄。
那隻威風的、忠誠的杜賓犬。
我曾經在它面前開玩笑說,如果他不聽話,我就再買一隻更聽話的小狗。
我從未見過阿玄那樣著急。
它圍著我刨地,嗚咽,眼睛漉漉的,就差口吐人言。
我只好將他抱在懷裡。
「騙你的,我只養你一隻小狗。」
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它才不再焦躁。
我想我真是活膩了。
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把眼前這個王朝至尊,和自己的小狗聯係在一起。
說話的工夫,史公公佈好了菜。
杜璟玄端坐在桌子一頭,修長手指執著一雙玉筷,卻遲遲不肯手。
我看向他。
他著我。
好像在等我說話。
我落座,隨口道:
「吃吧。」
杜璟玄垂下眸。
握筷的手指了,夾起了最近的葷菜送進口中。
屬于皇帝的側臉線條依然冷。
可耳廓在宮燈下,似乎……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薄紅和滿足。
「南苑,有不畜生,兔子、貓一類的,你要是想養,可以去看看。」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阿玄圍著我轉的樣子。
認真道:
「可我就喜歡狗。」
「他們是最忠誠的。」
「而且我很挑的,不是什麼狗都可以。」
不知怎的。
杜璟玄眼睛發亮,心看起來十分不錯。
口氣更鬆了些:
「罷了,你要想看,便去看吧。恰好我也許久未出宮轉轉了。」
史公公聞言,言又止地開口:「陛下,最近京裡不安生……」
北境趁著皇權更迭,屢屢侵犯,部分銳甚至滲進宮。
可想而知,京城裡必定有不包藏禍心之人。
我道:「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杜璟玄卻有別的想法:「不如你扮作貴族小姐,朕喬裝護衛。」
史公公大驚失:「這不得吧?」
我卻在想:
護衛?
這年代不都侍衛嗎?
3
天子有令,宮們頓時魚貫而,給我打扮起來。
我穿越後一直是宮裡的花匠,之後了皇帝的侍,也穿著統一的服裝。
一個宮道:「這是為將來的娘娘準備的,擱置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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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眼過去,以紫、藍為主,恰好是我喜歡的調。
挑了淺紫長,梳妝的功夫,杜璟玄進來了。
他穿了一玄衫。
許是要扮護衛,服要更些,花紋也是低調的棕。
此時裹在上,把寬肩窄腰的好材襯託得一覽無餘。
我有些看呆了。
杜璟玄微微一笑,在我頭上下一價值連城的金釵:「這才配得上你的份。」
賣家畜的地方在京城的南邊,人聲鼎沸,繁華得很。
還沒走近,就聽見有商販說,新帝登基後稅賦減輕,生意好做不。
杜璟玄始終落後我半步,聽見這些話,面也沒毫變化。
倒真像是個盡職盡責的護衛。
一家商戶賣的狗我從未見過,型很小,拿到手中不過掌大。
杜璟玄皺眉:「拂菻狗,太過貴,遇到危險時如何護住小姐?」
我點頭,恰巧前面是一家賣獒犬的,不嘆:「這可真威風。」
「呵。」杜璟玄冷笑,「徒兇形,不通人意,絕非良伴。」
赤紅的羅江犬。
杜璟玄:「見人就搖尾乞憐的東西,忠心幾分尚未可知。」
我忍俊不。
正當我放棄尋找阿玄,準備打道回府時。
一個姑娘牽著一隻黑大狗徑直過來。
那隻狗有著很濃的異域風,脖子上戴著皮質項圈,威風凜凜。
和阿玄很像。
我瞬間恍神,忍不住詢問:「這、這是……」
許是我有些冒昧。
沈清燕嚇了一跳。
邊的黑獵犬頓時伏低子,牙關裡冒出「嗚嗚」的警告聲。
杜璟玄腰間佩劍瞬間出鞘半寸。
他目凌厲,像是下一秒就會將這隻小狗的腦袋斬于劍下。
那狗瞬間夾起尾,瑟瑟發抖起來。
「別。」我拉住他,眼中芒隨之散去:「不好意思,是我認錯了。」
這不是阿玄。
阿玄不會向我擺出進攻姿態。
在遇到危險時,更不會躲在主人後。
沈清燕點點頭,疑道:「你在找你的小狗嗎?」
我垂眸,聲音很輕:
「嗯,我把他弄丟了。」
杜璟玄拿劍的手頓了頓,嗓音暗啞:「我以為你想買一隻新犬。」
我詫異地看向他。
「不。」我搖頭,「我答應過我的小狗,我只養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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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璟玄不再說話,他閉了閉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掩去了其中萬千的緒。
「嗒」的一聲輕響,他將劍推回劍鞘。
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像被沙礫磨過:
「你那小狗,想必……極得你心。」
我點頭,眼眶不自覺地有些潤: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狗。」
有一瞬間。
我覺得杜璟玄想說點什麼。
但他只是將手負在後,長久的沉默後,他道:
「他會來找你的,只不過,可能想用另外的份。」
我嗯了一聲。
此時地上的犬又嗚嗚了一聲。
杜璟玄瞥了它一眼,話鋒頓時一轉,對著我責備道:
「不過,你一個做主人的,竟然能把自己的犬認錯。」
我在原地尷尬時,沈清燕終于找到了話的機會。
面紅,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香囊:
「這位小姐,我方才遠遠地就瞧見你家侍衛英姿,不知可曾婚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