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沒事人似的。
可他說這些話時,是失後的淡青,握筆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痙攣。
我撲過去,不由分說地把他摟進懷裡。
他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才緩緩放鬆,將重量倚靠過來。
「怎麼,忽然……」杜璟玄嗓音幹啞。
我帶著鼻音:「你別裝了。」
指尖已到他外袍下厚重繃帶的廓。
他手指頓了頓,緩緩地在我背上拍,語氣像是在哄孩子:「沒事的,只是皮外傷。」
之前的幾次刺殺,因暗衛環伺,他總能毫發無傷。
但今天,他把暗衛都派給了我。
我抖著手,解開他的龍袍。
肩頭,一尺長的白麻繃帶洇出刺目的鮮紅,藥味混著的氣沖鼻腔。
「是北境的人嗎?」我問。
杜璟玄遲疑片刻:「嗯。」
我深吸了口氣,心沉下去。
我告訴他。
北方騎兵驍勇,一騎能擋十人。
打贏了,便是收復一方沃土。
打輸了,怕要變鐵木真的刀下亡魂。
他問我:「鐵木真是誰?」
我哽住。
差點忘了,阿玄沒學過歷史。
盡可能地講了一些我知道的兵法、典故。
夜漸濃。
我近乎偏執地叮囑所有當值暗衛保護好杜璟玄,才獨自一人回了後宮寢殿。
封妃後,我有了自己的寢宮。
只不過杜璟玄夜夜招我侍寢,睡得很。
宮門種著梨花樹,白花蕾正開。
月下,太后一素,彷彿已與蒼白的樹影融為一。
我一怔。
卻見太后朝我招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你回來了。」
邊沒有侍奉的宮人。
孤零零地獨坐。
說,今日北境使臣來提親了。
如果杜璟玄願意迎娶北境公主,完和親,兩國便可簽下五十年和平協議,停止徵戰。
我呼吸微窒:
「陛下答應了嗎?」
太后彷彿蒼老許多:「自是沒有。」
「然後,玄兒回書房的路上,就遇到了那群北境死士。」
我沉默良久。
如果是現代,我與阿玄只是平凡的一人一寵。
可如今他是天子。
我的一舉一,不僅牽著他,更影響著一個國家。
太后握住我的手:「玄兒對你的意,赤誠如金,堅貞如玉,可帝王家若想活著,不可以有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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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我喃喃自語。
不知從何時起。
念起阿玄時,想到的竟不再是那隻威風凜凜的犬。
而是杜璟玄一玄衫,在我的髮髻裡落下金釵的樣子。
太后的手冰涼抖,面容褪去了所有高位的威儀,只剩下一個母親的無助。
哀求我:「求你,放過玄兒吧。」
9
我答應了太后。
但也約定要盡全力勸說阿玄聯姻、和親之事。
第二日,外頭紅日高懸。
我在杜璟玄宮裡思考,他什麼時候下早朝。
杜璟玄回寢宮時,就看到我在他床上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呼吸一窒。
自打封妃後。
我幾乎只在晚上來他寢殿。
「阿寧。」他闊步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看看你的傷。」我歪過頭看他,卻沒有從床上下來的準備。
拍了拍側。
「給我看看。」
杜璟玄坐在床邊,遣退一眾宮人後,將外袍去。
接著是中、裡……
健碩實的上半映眼簾。
說他是公狗腰,還真是不為過。
我臉有些燒紅。
還強撐著理智問:「傷口還疼嗎?」
杜璟玄湊過來些,不著寸縷的上散發著熱氣:「疼的。」
我了他肩頭的繃帶。
自己腰間,便也纏上了只不知好歹的狗爪子。
我手要去拉。
杜璟玄在我耳邊吐息:「今天,是主人的生辰。」
我被這犯規的稱呼得僵在了原地。
耳邊傳來溫熱的低笑:「阿玄把自己送給主人,可好?」
我看著他那雙深暗如淵的眼。
忠誠、佔有、意。
織在一起。
正如我們織著的。
我著墻壁上跳的影。
罷了,罷了。
我本來也沒想好怎麼與他「道別」。
臨走之前,給小狗崽完個心願,也好。
再醒來時,杜璟玄已經不在寢宮了。
我渾好像被拆散了似的疼。
腦袋裡冒出來那句古話:
男不養貓,不養狗。
——真是至理名言。
收拾好不多的金銀細,太后已經在我的寢宮門口等著了。
「杜璟玄不一定會信這是一場意外。」
我垂眸,低聲向太後安排後事。
「到時候您就給他說我打定主意要回現代,他就會死了那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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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片刻,雖不懂現代為何。
但看到我這般灑,眼裡不由得也有了些容。
「寧妃,你為國家所做,哀家定會銘記于心。」
我最後了一眼梨花開得正盛的寢宮。
親手將火把遞給了太后。
拿著杜璟玄初次見我時賜下的那枚玉牌,我一路向南。
後巍峨宮墻化作模糊黑影。
就在我南市的瞬間,皇宮方向驟然騰起一片赤紅火,映亮半邊天際。
我的寢宮正在化為灰燼。
而裡面會有一「恰到好」的焦。
一個姑娘攔住我:「小姐,你怎麼在哭啊?」
我愣了愣神,抹了把臉。
這才發現,淚水被夜晚的風吹得冰涼。
我抬頭,是先前在狗市遇到的那個姑娘,沈清燕。
左右看了下,「你的狗呢?」
沈清燕搖搖頭:「被父親賣了。」
比初見時看著瘦了不,服也不復那時華麗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