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他就像個幽靈,在“夏至”附近徘徊。
他看著買菜,做飯,在院子裡晾曬洗好的床單,和鄰居閒聊,傍晚坐在河邊的石階上發呆,看落日將河水染金紅。
的生活簡單,規律,平靜。
沒有他,也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計、辱和傷害。
他像隔著玻璃罩,觀看一個與他無關的、好的世界。
直到第三天下午,這份脆弱的平靜被打破。
一輛與古鎮格格不的黑轎車,暴地停在“夏至”門口。
車門開啟,黎漫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
池硯舟心裡一沉,立刻快步跟了過去。
院子裡,林織夏正坐在竹椅上,低頭修剪一盆小小的文竹。
“林織夏!你這個魂不散的人!”黎漫的聲音因為激而尖利,打破了小院的寧靜,“你還要不要臉?都和硯舟離婚了,還躲在這種地方勾引他?你以為你出這張臉,就能把他搶回去?我告訴你,做夢!硯舟的人是我,從來都是我!你不過是他用來氣他爸媽的工!一個可憐又可笑的替代品!”
林織夏放下手裡的剪刀,慢條斯理地拿過一旁的溼布了手。
然後,才抬起眼,看向黎漫。
“黎小姐,這裡是我住的地方,私人地方。請你出去。”
“我出去?”黎漫氣笑了,上前一步,指著林織夏的鼻子,“該出去的是你!你這個狐狸!你敢說硯舟不是追著你來這裡的?不是你故意洩行蹤勾引他?”
池硯舟就是在這時走進院子的。
看到黎漫指著林織夏鼻尖的囂張模樣,看到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表,聽到口中吐出的一句句惡毒言語,一前所未有的暴怒,瞬間席捲了他。
“黎漫!”
他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是淬了冰,帶著駭人的威。
黎漫一僵,猛地回頭,看到池硯舟,臉上瞬間切換委屈和驚慌:“硯舟!你怎麼……你怎麼在這裡?你是不是來找我的?是不是這個人又糾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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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舟沒理,徑直走到林織夏前,將擋在後,然後才看向黎漫,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我讓你別再出現在面前,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第十三章
“硯舟,我……”黎漫被他的眼神嚇到,聲音發,“我是擔心你,被這個人騙了!心機深沉,故意扮醜嫁給你,現在又出真面目勾引你,……”
“閉。”池硯舟打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嚴厲,“黎漫,看在過去的分上,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介意讓黎家,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黎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臉慘白如紙。
“你……你說什麼?為了……你要對付黎家?池硯舟!你怎麼能……”
“帶走。”池硯舟不再看,對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的兩個黑保鏢冷聲吩咐。
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請”住了黎漫。
“不!硯舟!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最你的!這個賤人……”黎漫掙扎著,哭喊著,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拖了出去,塞進車裡。
車子迅速開走,哭喊聲漸行漸遠。
小院重新恢復寧靜,只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池硯舟這才轉過,看向林織夏。
依舊坐在竹椅上,微微垂著眼,看著地上被黎漫高跟鞋踩的幾片落葉,臉上沒什麼表,彷彿剛才那場鬧劇與無關。
“織夏,”池硯舟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上前一步,想拉的手。
林織夏避開了。
抬起頭,看向他。
“池硯舟,”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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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舟心臟一。
“問題從來都不只是黎漫。”
“是你。”
“是那段從一開始,就建立在算計、欺騙和侮辱之上的婚姻。”
“是你心裡裝著別人,卻把我當工娶回家的三年。”
“是你母親指著我說‘醜’、‘汙點’時,你的沉默。”
“是禮服店裡,你把子從我手裡拿走,遞給黎漫。”
“是警局裡,你說裴臨‘不缺人’,認定我撒謊。”
“是海里,你毫不猶豫遊向黎漫,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每說一句,池硯舟的臉就白一分。
“池硯舟,我不恨你了。”林織夏站起,拂了拂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恨一個人太累了。”
“但我也不你了。”
“更不可能,跟你回去。”
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痛楚和絕,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我現在這樣,很好。”
“所以,請你,”
頓了頓,目平靜地進他猩紅的眼底。
“離開我的世界。”
說完,不再看他,轉,走進了“夏至”那扇古樸的木門。
“吱呀”一聲。
門在他面前,輕輕關上。
將他和那個有的、寧靜的世界,徹底隔絕。
水鄉的門在林織夏後關上。
池硯舟站在門外,像一尊驟然失去支撐的雕塑。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暮四合,河燈次第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孤寂。
他沒有再敲門。
他知道,敲不開的。
有些門,一旦從裡面關上,外面的人用盡力氣,也再推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