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池硯舟回到了京市。
人回來了,魂卻好像丟在了那個水汽氤氳的小鎮。
顧淮安再見他時,幾乎不敢認。
冷靜自持的池硯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發瘋的賭徒。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雷霆萬鈞地打擊黎家。
短短半月,曾經風無限的黎家搖搖墜,瀕臨破產。
黎父黎母拖著老臉,幾次三番上門求,甚至在池氏大廈前長跪不起。
黎漫更是哭得梨花帶雨,跪在冰冷的臺階前,一遍遍喊著池硯舟的名字,訴說著舊,哀求他高抬貴手。
池硯舟一次都沒有見。
他只讓特助下去,傳了一句話。
“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我的人”三個字,被刻意加重。
指向誰,不言而喻。
訊息不脛而走,圈震。
誰能想到,昔日對黎漫多有迴護的池硯舟,翻起臉來竟如此狠絕無。
接著,在一次重量級的商業峰會上,到池硯舟發言。
他走上臺,沒有立刻談經濟形勢,談行業未來。
他站在聚燈下,面對著臺下黑的商界名流和閃爍不停的鏡頭,罕見地,主提起了私事。
“藉此機會,我想澄清一件事。”
“我與前妻林織夏士的離婚,並非本人意願,存在重大誤會。”
臺下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無數道驚愕、探究、難以置信的目聚焦在他上。
池硯舟迎著那些目,繼續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在此鄭重聲明,我池硯舟,此生唯一的妻子,只會是林織夏。”
“我正在全力挽回我的過錯。”
他頓了頓,目掃過臺下那些蠢蠢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懇請各界,不要打擾的生活。”
“給我,也給,一個彌補和釐清的機會。”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下一秒,快門聲和閃燈幾乎要將會場淹沒。
熱搜毫無懸念地了。
池硯舟公開追妻#
池硯舟 此生唯一妻子林織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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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氏太子爺為發瘋#
各種詞條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後面跟著深紅的“”字。
池母看到新聞,當場砸了手裡的茶杯。
衝到公司,指著池硯舟的鼻子,氣得渾發抖:“你瘋了?!為了那麼個人,你把家裡搞這樣,把黎家上絕路,現在還當著全世界的面說這種話!”
池硯舟從文件裡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冷得嚇人。
“媽,”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來的迫,“如果您還想認我這個兒子,就請尊重我的選擇。”
池母被他眼神懾住,一時語塞,隨即更加惱怒:“你為了那個狐狸,連媽都不要了?!”
池硯舟合上檔案,站起,走到窗邊,背對著。
“如果非要在我和之間選,”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我選。”
池母踉蹌一步,扶住桌角,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直卻孤絕的背影。
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
瘋狂,偏執,不顧一切。
像一頭徹底被激怒、守護領地的雄獅,任何試圖靠近他珍寶的人,都會被撕碎。
池硯舟沒有再去水鄉。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驚擾,會讓再次消失。
但他換了一種方式,固執地存在于的生活裡。
第十五章
每天,林織夏都會收到不同的東西。
有時是一束新鮮的紫鳶尾,帶著水,卡片上沒有署名,只有列印的一句詩:“見此粲者,雲何不樂?”
有時是頂級畫廊私人拍賣會的邀請函,附贈的拍品圖冊裡,某件曾多看了一眼的古玉被特意折了角。
有時是養胃的藥膳配方,搭配著來自原產地的上等食材,甚至附上了詳細的燉煮說明。
有時甚至只是一張手寫的卡片,字跡凌厲潦草,是池硯舟的筆跡,容卻笨拙得可笑——“今日有雨,添。”“河魚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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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織夏的反應始終如一。
從不拆看。
鮮花被原封不地放在客棧門口,任由日曬雨淋,枯萎凋零。
邀請函和卡片直接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藥膳食材,分給了隔壁的阿婆。
老闆娘看著心疼,也看不過眼,趁著泡茶時勸:“夏夏,那個池先生……東西天天送,人卻不見來,看著……好像是真的知道錯了,後悔得很。”
林織夏正低頭描摹一枚書籤,聞言筆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有些錯,不是後悔就能彌補的。”
“有些傷,也不是送點東西,就能癒合的。”
老闆娘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網路上也並不平靜。
有嗅覺敏銳的,順著池硯舟“不要打擾”的警告反向推導,竟真有人到了水鄉,打聽到了“夏至”民宿,想搞個大新聞。
稿子還沒寫完,所屬就收到了池氏集團法務部措辭嚴厲的律師函,同時,幾個主要平臺的流量被神力量限流,相關話題秒刪。
有網紅想來偶遇,蹭熱度,人還沒到古鎮,就被當地“突然加強”的旅遊安保和“熱心”居民勸退。
林織夏的生活,在這詭異的、不風的保護下,奇跡般地保持著表面的寧靜。
心裡清楚這是誰的手筆。
但並不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