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事已至此,只能暫且委屈你了。書晴有分寸,不會太過。”
“為了這個位置,整整熬了七年,為了幾個案子,日也查夜也查,殫竭慮......我實在,不忍見功虧一簣。”
葉安茹悽楚一笑,心像被活生生挖開。
弟弟的清白,全家的煎熬,都只是柳書晴青雲路上,一塊可以隨意踩踏的墊腳石嗎。
陸澈好似也覺得這樣對太殘忍,放緩了語氣:
“你若心裡不痛快,便去庫房支銀子,買些時興首飾裳,不必計較價錢。”
“不是一直想去桃花山看看?七日後我沐休,也能陪你去散心。”
“至于葉時羽。”
他像是提起一個蠻不講理的地:
“等他出了牢房,將我私庫裡那支千年人參送去,再讓太醫開些上好的補藥。讓他好好將養便是。”
“好了,我還要在宮中值守,你先回去吧。”
葉安茹聽著,自嘲地笑了。
紅著眼,慢慢鬆開嵌進裡的指甲,轉離開。
不再對他抱有奢。
這一世,不爭不搶,信他他,如今卻連至親都護不住。
抬眼看向東宮方向。
今生本不想有牽扯,如今顧不得了。
葉安茹憑藉前世對太子邊人的了解,押上所有籌碼,拿到了東宮的手諭。
幾經周折,在天牢最深,將葉時羽救出來。
只一眼,便如墜冰窟。
弟弟躺在簡易木板上,氣息微弱如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分明筋骨盡斷。
那個從小被仔細將養、溫潤如玉的年,此刻彷彿一即碎。
葉時羽費力地睜開眼,還在努力對笑:
“姐姐,莫哭,是我連累了你。”
眼淚止不住,死死咬住,才不讓嗚咽溢位。
大夫接骨合忙了一夜。
便守了整整一夜,看著他昏睡中依舊因為劇痛痙攣,聽著他夢中破碎的。
心中怎能不恨。
晨漸亮,仔細囑咐大夫,才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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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裡,還是一派冷清。
昨日那個聲稱公務繁忙徹夜值守的陸澈,此刻才從門外進來。
柳書晴亦步亦趨跟著他。
昨日在公堂上意氣風發,此刻卻一男裝常服,神帶著些許萎靡。
陸澈抬頭,看見站在廊下的葉安茹,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四目相對。
4
葉安茹昨日的都沒來得及換,上還帶著汙。
靜靜立在那裡,聽著他為旁人辯解:
“昨日是柳兄一時急,才冤枉了時羽。”
陸澈側,示意後人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維護:
“觀音山下的案子實在殘忍,也是急于為百姓冤。如今,特來向你賠罪。”
柳書晴屈辱地垂下頭,臉慘白:
“是下行事疏,冤枉了令弟,還......夫人海涵。”
葉安茹的目從故作恭順的臉上,移向陸澈。
他臉上閃過一不自在,似乎終于意識到這一狼狽意味著什麼,語氣下兩分:
“如今被東宮訓斥,三年升遷無。對讀書人而言,這懲罰......不輕。”
“安安,你也諒些,莫要再追究了。”
“諒?”
葉安茹直視他的眼睛,勾嘲諷。
“好啊。只要把昨日我弟弟的七十二鞭、竹夾斷指原樣一遍,我便不追究。”
陸澈眉頭立刻擰,不贊同地反駁:
“安安,是朝廷命怎能刑......你何必如此咄咄人?”
“我咄咄人?”
忽然揚起手,狠狠一掌在柳冰琴臉上。
柳冰琴猝不及防,踉蹌著捂臉,眼中瞬間湧上屈辱的淚。
葉安茹第二掌又要落下,手腕卻被陸澈一把攥住。
“葉安茹!”
他低聲呵斥,眼底有了怒意。
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不再費力,死死盯著他:
“升遷是大事,我弟弟的生死就是小事?”
“我替至親討個公道,就是咄咄人。對無辜之人屈打招,就是張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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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你別太荒謬了。”
柳冰琴捂著臉,咬著看向陸澈,聲音哽咽:
“丞相大人,都是下的錯......夫人既不肯原諒,下還是......”
“夠了!”
陸澈打斷,轉向葉安茹時,眼底的煩躁再也不住:
“柳兄又不是故意的!時羽要什麼藥材補品,我都給還不行嗎?”
“葉安茹,你一定要這麼過分嗎?”
“柳兄…哈哈”
葉安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你帶著你的人柳兄,來找我理論。”
“你與在那觀音廟供桌上廝混時,怎麼沒想過,過不過分?”
聲音陡然低下去,卻像刀子剜進他心口:
“陸澈,是誰對不起誰啊?”
陸澈攥著手腕的力道下意識鬆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狼狽誼,會在此時揭。
他張了張,臉上是無從辯駁的狼狽與恥。
“我......”
淡淡地看著他,眼裡全是失。
“我不想忍了,陸澈,我們和離吧。”
將袖中的和離書拍在石桌上,他臉上的從容終于碎裂,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置若罔聞,不理會後錯愕的他,孤回到房間。
開啟妝匣,將曾經他送的首飾統統丟出去。
最後只收拾出一個小小的包袱,拎起便走。
一推門,陸澈就站在梨花樹下。
院門外,遠遠跪著一地人,昨日行刑的衙役,當堂作偽證的狀師,個個鞭痕遍佈,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