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丟開手,突然想起方丈與林家舊,他一定知道,跌跌撞撞地闖進住持禪房。
方丈正在為中毒的僧人施針,神凝重。
陸澈額上鮮狼狽不堪,雙膝跪地祈求:
“方丈......求您告訴我,我夫人在何?”
方丈聲音平靜無波:
“阿彌陀佛。林施主......已不在此了。”
陸澈搖頭否認,慌了神:
“不在這?去哪兒了?京城各我都查了。”
“沒有回府!上還有傷,能去哪裡?求您......告訴我,任何代價我都可以付!”
方丈施完針,獨自走出禪房輕輕嘆息。
“施主,讓我給你帶一句話,既然緣分已盡,那就各自安好吧。”
陸澈好似被什麼擊中了一樣,帶著怒意咆哮:
“憑什麼說緣分已盡,憑什麼......我不信,你在......騙我,會原諒我的。”
他倔強地看著方丈的背影,啞聲下令:
“來人,給我搜,把京城翻遍,東宮、皇宮、所有林氏舊宅別院......一不許。”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夫人!”
他一疲憊地回到陸府時,一切如常,安靜。
他帶著一希推開大門,依舊沒有他期待的影,一切安靜得讓人害怕。
“丞相大人,出城名單沒有......”
“太子府沒有......”
“林府老宅、別院沒有......”
“宮裡沒有任何訊息......”
“林爺沒有蹤跡......”
他靠在書房,聽著下屬彙報,一點一點擊碎所有希。
怎麼會呢?
安安明明那麼他。
這一世,他生病時徹夜不眠地守著,為他擋過明槍暗箭,為他放棄了畢生所求的權勢。還有這屋裡的點點滴滴——
尋來的踏雪寒梅圖,親手扎的琉璃燈,每年費盡心思,從不重樣的生辰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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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些對象,明明都在說著的意與真心。
怎麼會捨得離開他,怎麼會這樣?
陸澈手在這些對象上細細,好似能穿過多年時,看見的笑。
每一幕,都是他前世十六年從來沒實現過的奢。
“選了......真的選了我......”
他喃喃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浸骨髓的苦。
可他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目及桌上那枚柳葉合歡簪,他心口像被利刃狠狠捅穿。
“是你啊......”
他與柳書晴的初見,在腦海裡無比清晰。
陸澈見到柳書晴的第一眼,就知道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不被上司搶功,在長巡查之時不惜自傷,舉報搭檔被嫁禍滅口,給自己謀一條出路。
他知道是子的時,柳書晴非但不慌張,還理直氣壯:
"憑什麼,人就不能要權利,不能做,我偏不。”
就這一句,讓他心跳了一拍。
從此,一步錯,步步錯。
可現在他才明白——他痴迷的,哪裡是柳書晴?
他的一直是......安安前世的影子。
為什麼直到失去,才想起來?
“砰——”
他抓起那枚柳葉合歡簪,狠狠砸向地面。
為什麼這輩子的他這麼不知足,他為什麼會看上一個拙劣的贗品。
為什麼會對安茹說那麼多傷人的話?
陸澈回看滿屋的信,只覺得氣翻湧,一時間間腥甜,鮮噴濺而出。
失去意識前,還在嗚咽:
“安安,原諒我......”
12
陸澈夢見了葉安茹,在一個春日,很寧靜的日子。
在窗前看書,他將手中的桃花別在的髮間。
的笑意比花還甜。
他想去握的手,畫面卻驟然一轉。
在他懷裡,仰著臉細細叮囑:
“早些回來。我等你,給你做羊羹。”
他心中一片,卻不由己地鬆開,轉走向門外等候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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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晴正站在其中,嫣然一笑。
夢裡的陸澈想阻攔卻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自己,走向一錯再錯的未來。
場景再次碎裂。
他站在了漫天箭雨之下,驚恐回頭。
他的安安,又一次被無數箭矢穿,重重跌倒在地。
“不——”
他撲過去想抱住,手臂卻穿的,什麼也抓不住。
將絕的目投向樹林深。
陸澈順著的目看去。
那個“陸澈”,正抱著柳書晴,頭也不回地的離去。
一瞬間,巨大的恨意與噁心翻湧上來,幾乎將他撕裂。
他恨上了自己,恨上自己的狠心,自己竟了自己仇人。
他跪在泊邊,看著的生命流逝,無力得猶如兵臨城下那一天,他怎麼都護不住。
泊中的安安,虛弱的自嘲:
“陸澈,生生世世,我都不要與你再有任何瓜葛。”
“不要,安安,我錯了,不要——”
他猛的驚醒,心跳如鼓,臉上一片冰涼,滿是淚漬。
守在床榻一旁的人,將手帕細細敷在他的額上,溫。
他以為是安安回來了,驚喜地握住的手:“安安,你......”
話音未落,他看清床邊人的臉。
不是,是柳書晴。
他眼中所有溫度瞬間褪去:“怎麼是你?”
柳書晴一愣,手裡帕子掉在地上。
“你想是誰?我好心來照顧你,倒是我的錯了?”
陸澈別開臉,自嘲一聲:
“是誰都好,只要不是你。”
柳書晴被他這態度刺得心慌,聲音發:
“陸澈,你到底怎麼了?我......我做錯什麼了,你要這樣對我?”
陸澈繫好腰帶,又是那個冠楚楚的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