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書晴涕泗橫流,終于開始和盤托出,曾經顛倒黑白、包庇徇私、買兇殺的事。
他面無表地聽著的罪行,背在後的手卻攥得死。
腦海中的畫面讓他忍不住懊悔。
他與這人在觀音像後纏綿時,安安該是何等心?
他在獵場當眾拋下被毒蛇咬傷的安安,疼得冷汗直流時,心該有多痛呢?
他親口下令,讓太醫先救柳書晴,過來的眼神,該有多絕?
他竟為了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一次次將真正他如命的安安,推向深淵。
他怎會如此愚蠢。
柳書晴說到葉安茹的下落時,強撐著最後一希乞求:
“我真的......不知道去了哪兒,我沒藏。”
“對了,我調查葉時羽時發現,葉家近來在暗中打探遠航出海的船隊。”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求你看在過去分上......饒了我吧。”
聽完一切的陸澈青筋暴起,上的臉頰。
在燃起希的時候,用佩劍狠狠砍斷上的繩索。
柳書晴整個人直直墜炭火堆中!
“啊——”
淒厲的尖劃破暗室。
柳書晴往一旁翻滾,火焰熄滅時,半邊軀已焦黑潰爛,左臉更是皮開綻,猙獰可怖。比劇痛更絕的,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
多年苦心經營,步步為營得來的職、名聲、野心......全在這一把火裡燒了灰,沒機會逃了。
眼裡滿是恨意:
“陸澈,你好狠的心!”
“明明都是你......是你移別,你憑什麼怪我!”
“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偽君子,負心漢。”
嘔出一口黑,拼盡最後力氣詛咒:
“你活該!活該一輩子求而不得,這是你的報應——”
聽著歇斯底里,陸澈眼神中滿是絕,低低笑出來:
“既然如此,就麻煩你......先替我贖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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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乾淨,扔到城牆下——就是那老人跳下去的地方。”
“讓來往百姓都看看,這位柳大人,究竟是個什麼貨?”
陸澈轉走出暗室。
後傳來布料撕裂聲,還有柳書晴崩潰的嘶喊、詛咒。
他苦地扯了扯角。
其實比這疼上千百倍的報應......
他早就在承了。
14
船隊航行了一月,葉安茹的傷才終于好了大半。
握著魚竿垂釣,眼前是海天一。
鹹溼的風鼓起的袖,也吹散了心頭積兩世的霾。
前世,困于宮牆;今生,困于宅院。
即便在宮中權傾天下,能看見的也不過是四四方方的天。
嫁給陸澈後,雖然也算恩和睦,但為了顧全大局份,哪能隨心隨意。
如今這樣,才是自由。
弟弟葉時羽從船艙走出,指著遠約出廓的小島,聲音雀躍:
“姐,那是落花島,聽說有種紅果子,京城的人都吃不著。”
葉安茹還沒反應過來,手中魚竿忽然一沉,急急忙忙地拉桿,將一尾海魚躍出水面。
估量著今天的收穫,答應弟弟:“那今晚去島上烤魚。”
葉時羽興沖沖地轉去準備。
海風溫,歲月靜好。
船每靠一陌生的岸,都有新的風景、新的語言、新的故事等著。
帶去的瓷與綢,能換回從未見過的作與玩意,每一天都充滿新奇。
一年之後,船隊開始返程。
航行的生活,將葉安茹從滴滴的大小姐,打磨了利落的模樣。
泛著澤,長髮利落地束高馬尾,隨著海風飛揚。
弟弟葉時羽在一旁整理著堆積如山的品與信件,看著甲板另一頭姐姐剛獵來的海鳥,哭笑不得:
“姐,真吃不完了,還打呢?”
眼睛亮晶晶地反駁:
“曬乾唄,前些天的果脯也給娘多帶些,肯定喜歡。”
葉時羽翻著信件,分著他蒐羅來的小道消息:
“聽說京城這一年......變天了。柳書晴被丟在城牆下,不著寸縷很是不堪。因扮男裝欺君犯上,被罰教坊司,這輩子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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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已登基了,也不知咱們備的那些稀罕,新皇瞧不瞧得上?若能討了皇上歡心,下回出海,船隊也許規模更大,走得更遠!”
葉安茹看著他憂心的模樣,被逗笑了:
“會的,那些巧玩意兒,最合新皇心意了。”
陸時羽見笑了,才敢支支吾吾的說:
“陸澈丞相當的好好的,忽然上表請辭。皇上沒批,只讓他靜養,這一年好像都在找你。”
“姐,你真放下了嗎?傳言說陸澈在滿世界尋你,坊間話本都傳遍了,說什麼痴郎君苦尋舊。”
“與我有何相幹。”
不帶猶豫地打斷他,聲音淺淡:
“從我踏出京城那日起,我與他便再無瓜葛,恩怨兩清。”
葉時羽終于放下心來,一臉開心:
“姐,就該有這種魄力才是,要我說,他配不上你。”
“我幫你在那群模樣好的兄弟裡,給我找個聽話的姐夫。”
“臭小子,敢打你姐的主意,你活膩了?”
......
船駛飛羽城的港口,葉時羽和葉安茹漂泊一年多,帶著滿風塵與收穫,只想趕回家向父母報平安。
一落地,人擁,葉安茹沒找到葉家的車隊。
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陸澈就站在那裡,一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隔著湧的人海,目不轉睛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