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句話順了小人的心意,陸琛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仰著掌大的小臉看向白芷,面上沒有毫的表,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下一瞬,他張了張,但是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陸琛,不會說話!
但陸琛不是啞,可就是不會說話。
白霜在遠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泛起酸楚。
這麼小的娃,怎麼就得了這樣的怪病呢?
真是可憐——
白霜走後,宋今瑤也理了理上的孝服,獨自一人出去招待賓客了。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宋家最風的時候,邊僕從環繞。
那時候嫌煩,總是躲開丫鬟僕從,想溜出府去玩。
可如今遇到點事,邊倒是連使喚的人都短缺了。
設靈堂的這三日,來弔唁的人,也就是給死者上炷香,和死者家屬說一兩句安的話,再填上致襚禮,便也就離開了。
家主是不留飯的。
真正大辦的日子是下葬那天。
雖然守靈的事都安排給了三個白眼狼。
但朝夕哭、朝夕奠也是累壞了宋今瑤。
著痠的後腰,嘆氣:四十歲,到底還是不如年輕人啊!
做戲要做全套,這點累,還能住。
難的是------
是真哭不出來。
後絞盡腦想到一個辦法。
袖口抹辣椒水,有外人的時候,就假模假樣地用沾了辣椒水的袖子一眼皮子。
眼淚也就簌簌掉了下來。
幾次下來,眼眶紅紅的,瞧著還怪嚇人的。
讓人看了,不免唏噓幾句對夫君用至深,天可憐見的,瞧,都哭什麼樣了!
這不,族中的堂嫂已經拉著安了半個時辰了。
“弟妹,嫂子知道你和修遠好,但同為人,嫂子不得不勸你一句,人死都死了,咱們活人啊,還得往前看,你歲數不大,皮相又好,將來再尋個人家不難。”
“也別怕幾個孩子反對,他們將來各有小家自然日子熱熱鬧鬧,只有你自己孤零零,何必呢。”
“那劉家的媳婦,守著死鬼給夫家拽一輩子的套,你瞧,臨了又落得了什麼?還不是被各種嫌棄?”
Advertisement
“不找也沒關係,但也要自己珍惜自己,兒呢,盡力就好,沒必要耗盡後半輩子做牛馬。”
“哭歸哭,可別哭壞了子,嫂子不拿你當外人,才和你說這些推心置腹的話,人活一輩子啊,只有是自己的。你從這裡哭瞎了眼,說不準人家修遠進了地府已經娶了個鬼媳婦呢!”
隔了一世,宋今瑤又再次聽到族中堂嫂李氏的這一番話,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聽李氏這麼說,只覺得此人涼薄,哪有父母不為兒做牛馬的?
但這一世再聽見,只覺得窩心得很。
李氏是真心為好。
活得也比通!
宋今瑤心口微微泛酸,前世的一幕幕就像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急速閃過。
有種痛,已經深骨髓!
有種仇,不報難迴!
恍惚一陣後,吸了吸鼻子,拉著李氏的手很是認真地說:“嫂子,放心,我心裡有數。”
每個日夜,都在覆盤報仇的步驟,陸修遠和三個小畜生的。
以及,京城------
所以,心裡當真是有數的!
送走李氏,天已經黑,沒有客人再來,叮囑老大陸淵和二兒流盯好三個白眼狼,早早回了房,睡了重生以來第一個安穩覺。
第三日大殮完,很快到了下葬發引這日------
第8章 大理寺卿裴大人
下葬發引這一日。
三兄弟從靈堂晃晃悠悠出來。
眾人驚得合不攏。
“哎喲我的老天爺!”有族人驚得倒退兩步:“這------這三兄弟也太實誠了,守靈哪有這麼守的?”
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那三人。
面青黑無,仿若被豔鬼吸走了氣。
這還是人嗎?
他裡面躺著的老子,臉怕也沒這麼難看吧?!
饒是這本來就是宋今瑤以“盡孝贖罪”之名惡意整人,也是被嚇了好大一跳。
眾人嘖嘖出聲。
宋今瑤立刻用帕子按住眼角,聲音哽咽:“孩子們孝順,非要日夜守著他們父親,我怎麼勸都不聽——”
Advertisement
陸蕭,陸嶽,陸川三兄弟聽了,嘔得要死。
難道不是母親著他們這麼做的嗎?
不過這話不能說,說了他們就是否定了宋今瑤裡的孝順。
好名聲,誰不想要?
三兄弟不管心裡多不得勁,到底還是忍住沒反駁。
有人順著宋今瑤的話誇了起來。
“呀,這三個孩子還真是大孝子,瞧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這修遠在地下有知,也是欣的。”
宋今瑤心中冷哼。
孝順?
呵呵——
那就再幫三個白眼狼豎一豎大孝子的名聲!
跪了三天三夜的三兄弟,此刻正腦袋發漲,昏昏沉沉。
本來他們還想著這期間出去和父親上一面的,奈何宋今瑤看得,除了用膳出恭,連眼睛都不讓他們合上一下的。
中間他們莫名其妙暈過一次,被小廝扶到廂房睡還沒到兩個時辰,就又被宋今瑤給提溜了起來,押回了靈堂。
這三天三夜,簡直是非人的折磨。
現在他們到互相攙扶才能不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