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陸浮白邊第五年,他要結婚了。
對象是港城舊世家的沈大小姐。
往日對我不屑一顧的人紛紛嘲笑,說我黃粱一夢。
「茶室出來的雅,不過是腐爛的魚眼睛,怎麼能和舊家大族的小姐相比。」
陸浮白新婚那天,沈家小姐要把我「賞」給一個李姓紈絝子弟。
「有人金盆洗手想要改換份,嫁人我看是合適的,哪怕做個五太太,那以後也是姓李。」
陸浮白溫地看著:「都依你。」
當夜,我主換了婚服,頭也不回上了紈絝的車。
我知道,我和陸浮白兩清了。
1
最後一次和陸浮白溫存,是在一個雨夜。
他帶著一冷氣闖進房間,髮梢還滴著水,像只久囚的野般把我在。
我皺了眉頭,幾乎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平日從來不這樣的,堪稱魯,連配槍都忘了收,在我脊背下,硌得發疼。
不知折騰了多久,窗外的雨終于停了。
我披起,手腕被猛地扣住,跌坐回去。
「你喝酒了,我先去給你煮解酒湯,不然明天又要起不來了。」
陸浮白沒鬆手,把我拉進懷裡。
「林燼。」他閉著眼:「北城那裡我看了一新院子,你搬過去吧。」
我愣了片刻,想起最近那些流言。
陸浮白要結婚了,對象是前幾月舉家從外移民回來的沈家大小姐。
床上那支槍裡,大概只有一顆子彈。
為我準備的。
不知道陸浮白為什麼沒手。
「嗯,我會快些收拾好的。」
平靜乖巧的語調,陸浮白卻發了怒。
他掐著我的下:「應得這麼快?要是讓你跳火海,你跳不跳?」
「跳。」
我當然會跳,只要陸浮白說。
沒有他,我早就死在五年前那個夜晚了。
2
都說當一天茶室,就一輩子都是茶室。
打著「雅」的稱號,說到底還是。
五年前初遇陸浮白那個夜晚,我用剪刀傷了一個老變態。
「居然敢傷客人!你知道那是誰嗎?你這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老鴇頭抓住我,想要斃了我消那人的氣。
我一頭撞在了陸浮白的車頭前,司機下來時,老鴇頭就不敢吭氣了。
「價錢。」
「哎,這……也不值多,小破落戶出來的嘛,有些才藝,您要是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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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陸浮白沒有說一句話。
但所有人都怕他。
我也怕他,可被帶走後,我沒有死,也沒有被玩弄。
陸浮白給我住,讓我上學,給了我「」之外的份。
後來還讓我搬進了家裡,這是我們住在一起的第三年。
可極樂終究是有限度的,陸浮白要結婚,我的存在就是他的汙點。
是要被抹去的。
搬離陸宅的這天,面生的傭人拿了艾草進我房間。
「也不知道要燻多久才能乾淨,這真真晦氣。」
那人眼睛沒看我,裡嘀咕不停:「有啥可收拾的,難不還有人會願意住這間。」
這三年裡,陸宅裡的人面上和善,私下也大多打心底裡看不起我。
如今為迎接新主人做準備,個個都趾高氣昂。
「別擋道行不行?害我們這麼忙。」
另一人扯:「說兩句,到時候先生要是知道了……」
「又不是我們主兒,說兩句還說不得了?先生都讓走了,以後也沒可能再回來!」
我默默拿起箱子,抱走角落還在閒逛的咪咪。
這貓是我兩年前撿回來的,陸浮白有些過敏,但也準我養著。
偶爾同我逗一逗。
但以後,他估計不會再想看到它了。
3
北城有些偏,但離學校不是太遠。
放課閒暇時,我最常待在典當行,陸浮白名下的產業。
我會看些古董珠寶,店裡的夥計,就是我的第二個份。
幾個看起來差不多與我同齡的姑娘,走進來要看玉。
「給人當生日禮的,挑些好的來。」
們一看就份不俗,我挑了幾樣出挑的寶貝出來。
「幾位小姐可以看看,是否有心儀的?」
那幾人只瞟了眼:「你就這點眼力見?」
我忙道歉,又從裡拿了鎮店的寶貝。
這塊玉是陸浮白之前收回來的,放在這也有一年多了。
潤澤細膩,手生溫,一般人挑不出錯。
那幾個小姐看了,眼睛亮了,隔著手絹把玩。
末了中間忽然有人嘆了聲:「看起來是不錯的貨,只可惜……」
「這到底是典當行嘛,裡面哪有新的東西,保不齊被多人把玩過,薇亦調子高的,知道了肯定膈應不肯收。」
這個名字在我腦海中閃過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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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亦……沈薇亦。
沈家大小姐,陸浮白以後的妻子。
這幾個人,多半是沈薇亦的朋友,那人把玉放回我的手裡。
「二手貨玩玩也就罷了,想登堂室……真人貽笑大方。」
笑眯眯的看向我:「你說是不是啊?」
4
很久沒人在我面前提過「二手貨」這個詞了。
他們自然不是避著我,而是懼怕陸浮白。
這要從三年前說起,有一次我跟著陸浮白去赴宴,順便收幾樣寶貝。
有個男人認出了我:「眼,我以前點過你。」
「你是會古箏那個?今晚就別走了,來我房裡。」
陸浮白第一次提前下了車。
那男人頓時酒醒了大半,主人家連忙拖家帶口出來道歉。
陸浮白只說了一句話:「陳老管教不好兒子的話,不如讓陸某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