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迅速閃過，「所以你一直知道？」
陸浮白沒有回答，但他的表已經告訴我，他看過那封婚書。
心裡有什麼東西重重落在地上，碎了，卻讓我鬆了口氣。
也是，大概沒有什麼能瞞過陸浮白的眼睛。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
「陸先生既然知道，何必我再回去，過去一直介懷的事，現在未必，就不再介懷。」
我慢慢站起，「先生于我恩重如山，但如今，我們一切兩清了。」
16
那天之後，又過了很長一陣，我沒有再見陸浮白。
但他給這裡好幾個繡紡，投了很多錢。
生意好了，老闆整天笑盈盈的，也勸我。
「陸老闆還是大方，那天走之前還跟我誇你，出手是真闊綽啊，這裡一半的繡坊都起死回生了，這得多虧了你。」
說著，把我拉到一邊。
「我這人眼尖，那陸老闆明顯對你有意思，你真不考慮考慮？」
「他相貌材權勢地位都是頂尖的人，你又這麼年輕好看，學著利用優勢總沒錯的呀，現在小姑娘不都想去港城？大城市，樣樣都好，你怎麼就一點不心？」
這不是老闆第一次暗示我了。
在們眼裡，我一個外地漂泊過來的人，無依無靠。
要是能攀上個貴人，去到港城，等于山飛上枝頭。
我搖搖頭：「我就想待在這。」
「看起來弱弱的，還真是倔脾氣……你想留在這，該不會是真和小賀在一塊了吧？」
說的小賀，是賀知舟。
是我到這裡認識的第一個人，在典當行一起做過事，後面我轉來繡坊，也是他介紹的。
最近他確實一直在追求我。
「小賀是個好小夥，但和陸老闆相比……」
「金錢比真心更重要嗎？」
老闆噎了一下：「你怎麼就知道陸老闆不真心了？我看你還是多考慮考慮嘛，後面他還會來呢，特意指明要見你的。」
我又一次見到了陸浮白。
那天很晚他才到，上帶著味，看來是一路帶著傷過來的。
繡坊裡有藥箱，我簡單替他理，他斜靠在椅子上，聲音沙啞。
「嫋嫋，唱小調吧。」
我纏好繃帶，收好藥箱：「我去找人來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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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拉住，我猛地後退，差點跌坐在陸浮白上。
「陸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如果是我一個人，唱了也就唱了……
「但我要結婚了，怕我先生會誤會。」
手上力道更重，幾乎將我腕骨碎。
陸浮白把我拉近：「我是不是還得恭喜你？」
我低垂著眼，始終沒有開口，他終于失了耐心。
「眉長一起了，再給我剔一次，剔完就放你走。」
我拿了刀片，像以前那樣，一點點把他的眉形，修得利落乾淨。
「好歹故人一場，林燼。」
陸浮白閉著眼：「你的新婚禮，我會親自送來。」
17
陸浮白的新婚禮是一套婚服。
他送過來那天，車燈刺破黑暗，在雨夜中猛然前進，堪堪停在我和賀知舟的前。
司機下車，說他要見我，然後攔住了賀知舟。
「先生說只想見林小姐。」
「沒事。」我朝賀知舟笑：「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就回家了。」
車有淡淡的煙味，陸浮白把指尖一點猩紅丟進雨裡。
「簽字，按手印。」
他遞過一個盒子，裡面躺著一封婚書。
婚詞我很悉，之前我對著昏迷的他，念過很多很多次，閉著眼也可以背出來。
「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港城安排了新的房子，和你之前住的地方一樣，雖然是二太太，但除了這個頭銜，一切都可以按初婚的標準來做。」
我忍不住笑了，「我以為，先生至懂我。」
懂我雖然任何事都可以委曲求全，但對待，著實小氣。
陸浮白反問：「我以為你懂男人。」
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差。
天底下哪個男子，會願意明正娶一個茶室？
陸浮白這樣做，已經是準備讓港城的人在後面看他笑話了，他有能力讓人在明面上閉，卻捂不住後的流言。
陸浮白覺得，我應該千恩萬謝，他這樣看重我。
曾經我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一個願意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的人，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邊，說我是他的妻子。
可我知道，陸浮白不是這樣的人。
「他哪裡好，值得你放棄港城，鐵了心要留在這裡？」
我看向站在不遠的賀知舟，「想必陸先生已經仔細調查過他的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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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您，知舟只是個普通人，但有一點，他比過所有人。」
我本來是想拒絕賀知舟的，所以將過去和盤託出。
我想嚇走他。
但賀知舟沒有走，他把我帶回了家，介紹給了他的母親和父親。
賀母賀父對來歷不明的我世存疑，賀知舟就替我周旋。
從他眼裡，我沒有看到一一毫嫌棄的眼神。
我驚奇地發現，在他面前，我不會抖，不會懼怕，不會時刻想著分寸。
「他知我過去，仍敬重我。」
「為這個？」
「嗯，就為這個。」
陸浮白笑了，槍柄抵在我的下，「林燼，之前要是殺了你，現在我是不是會好些？」
我看著他：「現在手也不遲。」
那雙漆黑的眼睛，看我良久。
最終陸浮白鬆開了手，他眉心，閉了眼睛。
「你贏了，林燼。」
18
我很久沒再見過陸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