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賀南淵終于明白,林與眠再也沒有一牽掛。是真的走了......
“是誰帶走了?”
電話那邊傳來醫生的聲音,“那人讓我告訴您,他江煜。”
賀南淵聽到這個名字,便立刻明白,林與眠回到了江城。
他知道了的下落,可卻一陣頹然。他害死了的父母,又死了的弟弟。
就算知道去了江城,又能怎麼樣呢?他不敢,也不能再挽回。
賀南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放林與眠離開,是他答應過的,如何反悔?
他還是打通了助理的電話,“幫我再查一次,當年的事。”
賀南淵一夜未眠,第二天他送陳漾離開,卻忽然聽見的聲音,“其實,你讓替我製婚紗,不過是想故意刺痛。”
“你不是想要報復,不過是想看著因你而痛苦。”
陳漾轉看向賀南淵,最後說了一句,“賀南淵,我恨你,我恨你......”
說完這句話,終于釋然地走進了機場,再也沒有回頭。
賀南淵沒有再挽留,在漁村裡的那段時,是屬于阿九的,可他是賀南淵。
他們都再也回不去了。
賀南淵依舊維持著自己賀氏雷厲風行的總裁形象,太多人的命運,被握在他的手中,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倒下。
兩天後,助理走進了他的辦公室,“總裁,我又查了一遍。”
賀南淵問道:“告訴我,是對,還是錯?”
“錯了......之前查到的訊息,是錯的。”
聽到這句話,賀南淵終于再也支撐不住。他為自己點燃了一煙,猛吸了一口,才接著問道:“是誰?”
“是您的父親,賀見山。”
話音落下,賀南淵徹底僵住。直到他將煙在自己的掌心熄滅,強烈的痛意才終于讓他回過神來。
他啞聲道:“你說什麼?”
第13章 13
饒是賀南淵再不願相信,可是在這些證據面前,卻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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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父親故意在網上傳播偽造的私照,然後栽贓給陳漾。如今又將一切嫁禍給林家,讓他以為林家人才是幕後兇手。
他被騙了兩次,卻竟真的信了兩次......兩次,他都傷害了自己最的人。
賀南淵立刻驅車回到老宅,卻看見父親正在池邊喂錦鯉。
他一步步走近,卻看見父親忽然轉,“你回來了。”
賀南淵了,勉強發出一點聲音,“是您做的?”
賀父注視他良久,卻沒有否認,“是。”
直到此刻,賀南淵終于心如死灰,“為什麼?”
賀父將手中的魚食灑進池塘裡,“陳漾不應該為你的選擇,會毀了你,所以我設計讓你親手報復。這樣,就算等你恢復記憶之後,也再無可能。”
“而我把一切嫁禍給林家人,是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發現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的......你一定會不惜一切毀了自己,毀了賀氏,來報復我。”
賀南淵忽然覺頭痛裂,他幾乎無法息,“您錯了,父親,你已經毀了我了。”
“你讓我傷害了兩個,我最的人。”
“我不會報復您,你本不在乎我,就算我現在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會有一愧疚。”
“我更不會毀了賀氏,這是我的心,而那些員工更是無辜。”
賀南淵從嗓子出一聲音,“可我會和你斷絕父子關係,從此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我會去贖清自己的罪孽,我會去認罪。”
“而在你死後,我會在你的葬禮上,說出一切真相。您最在意名聲,我就讓你死也不能安寧。”
“我不會為您安葬,而是會把你的骨灰灑在垃圾焚燒爐裡。沒有墓碑,不得迴。”
賀南淵知道,自己的威脅毫無作用。可是,他不能弒父,他能做到的懲罰,也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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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父平靜地看向他,“你就這麼恨我嗎?”
“南淵,你太在意兒長,我最看不上你這一點。”
賀南淵沉默良久,才終于說出一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為我落淚嗎?”
賀父沒有回答,而他走出老宅,再也沒有回頭。
這晚,賀南淵將自己喝的爛醉,他回到別墅,然後開啟那個盒子,斷指上還戴著那枚婚戒。
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賀南淵想,他什麼都做不了。可如果他什麼都不做,死也不會瞑目。
他要找到林與眠,向懺悔。他想,就算真的要以死謝罪,他也心甘願。
賀南淵輕吻在那枚戒指上,終于泣不聲。
第14章 14
林與眠和江煜回到江城之後,便親自將弟弟的尸送去火化。
沒有等很久,工作人員便將骨灰盒抱了出來。
手接過,卻發現很輕很輕。弟弟那麼高的個子,原來只需要這樣小的盒子便能裝下了。
林與眠將骨灰盒抱到後山的墓園裡,拜託江煜連帶著旁邊的墓地也一起買了下來。
“如果將來我死了,就把我埋在他的旁邊。”
江煜沒有阻止,只是說:“好。”
林與眠親手將骨灰盒放進深坑裡,然後為它添上泥土。
江煜沒有幫,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知道,林與眠此刻不需要任何人幫。
可他會站在的邊,如果倒下,他會立刻接住。他再也不會離開,半步的距離。
林與眠想,父母的骨灰甚至不能安葬,死後,又有什麼資格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