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硯渾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是你?!”
第九章
裴青硯怔在原地,目死死鎖住眼前的人。
那雙眼睛,靈的、狡黠的,帶著他朝思暮想的神采。
絕不會錯。
“是你……”他聲音發,手扣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你真的回來了。”
“沈無虞”眨了眨眼,茫然地環顧四周。
悉的環境,還有眼前這個滿眼狂熱的裴青硯。的大腦一片混沌,記憶像被撕碎的紙片,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我……”張了張,聲音乾,“我、我怎麼會突然回來?”
裴青硯的指尖輕輕過的臉頰,像是在確認是否真實存在:“不重要。”他的聲音低沉而溫,“重要的是,你回來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戰戰兢兢地探頭:“王爺,葉姑娘醒了,正鬧著要見您……”
裴青硯頭也不回:“滾出去。”
太醫嚇得一個哆嗦,慌忙退下。
“沈無虞”趁機推開他,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警惕地退到窗邊:“等等,我需要搞清楚狀況……”
“噓。”裴青硯食指抵在上,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溫,“別怕,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穿過曲折的迴廊,裴青硯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沈無虞”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直到停在一座巧的院落前。
推開門的瞬間,傾瀉而。
屋的陳設纖塵不染,梳妝檯上的胭脂水擺放得整整齊齊,桌案上甚至還擺著一本攤開的書,正是三年前離開時隨手扔下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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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裴青硯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什麼,“我每日都命人打掃,連你喝剩的半盞茶都沒讓人收走。”
他拿起案几上早已乾涸的茶盞,指腹挲著杯沿,“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沈無虞”怔怔地著這一切,口泛起一陣酸。
“王爺!”一道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
葉初提著襬追來,卻在看到“沈無虞”的瞬間僵在原地。
心描畫的眉眼閃過一慌,隨即出甜膩的笑:“王爺怎麼在這兒?太醫說您該換藥了……”
說著就要去挽裴青硯的手臂,卻被對方側避開。
“沈無虞”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子:“這位是……?”
葉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沈無虞,你這是又在使什麼把戲?”
“初。”裴青硯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
“王爺!”葉初紅了眼眶,“您答應過會一直寵著我的,現在不過剛醒,您就……”
“住口。”裴青硯的眼神讓瞬間噤聲,“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來主院。”
葉初如遭雷擊,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王爺,您答應過要帶我去看花燈的!您說過我比沈無虞重要千百倍!”
“沈無虞”敏銳地注意到,當葉初喊出自己名字時,裴青硯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了。
“來人。”裴青硯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送葉姑娘回偏院。”
侍衛立刻上前,葉初瘋狂掙扎著,珠釵散落一地:“王爺!您難道忘了這三年是誰陪在你邊?王爺……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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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去。”裴青硯抬手示意,侍衛立刻捂住葉初的將架走。
院門關上的瞬間,院子裡重歸寂靜。
“沈無虞”著地上那支摔斷的玉簪,莫名覺得心口發悶。
“不必管。”裴青硯執起的手,眉眼溫得不可思議,“不?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最的蟹。”
“沈無虞”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什麼。
裴青硯還記得的好,應該高興才是。
可剛才裴青硯高高在上的模樣和他現在溫的模樣,讓“沈無虞”覺得十分割裂。
晚膳時分,“沈無虞”撥弄著碗筷,聽裴青硯說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他提到如何遍尋天下方士,卻始終不得其法;是如何在每個生辰執著為留一碗長壽麵;如何在醉酒後對著的畫像自言自語……
“你可曉得,”裴青硯笑著為佈菜,“去年今日我在江南見到一盞走馬燈,上面的肖像像極了你的模樣。我買下整條街的燈,就為了找工匠復刻你跳舞時的神態。”
“沈無虞”的筷子停在半空。
“王爺。”放下筷子,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本就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你會怎樣?”
裴青硯的笑容僵在臉上。屋燭火噼啪作響,映得他眸晦暗不明。
“別說傻話。”良久,他抬手上的臉頰,指尖冰涼,“我始終的都是你”
夜漸深,“沈無虞”獨自躺在錦被中輾轉難眠。
輕手輕腳地起,從妝奩深翻出一本泛黃的手記。
那是真正的沈無虞留下的。
【七道符水飲盡,我的魂魄將去往異世,而……會回到這。】
【裴青硯,但願你得償所願後,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紙頁上的淚痕早已乾涸。
“沈無虞”挲著那些字跡,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終于明白為何醒來時心口會如此疼痛。
那是沈無虞留下的,而不得的絕。
第十章
院外傳來腳步聲,慌忙合上手記塞回原。裴青硯推門而,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