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裡那個臉慘白,狼狽不堪的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滿臉焦灼,表演著深的男人。
所有憤怒、悲傷、質問的衝,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忽然覺得無比可笑和疲憊。
質問什麼?拆穿什麼?
看他如何用更多的謊言來圓這個謊?還是看林雨薇如何在一旁表演委屈和無辜?
沒必要了。
太髒了。
那一晚,顧硯南丟下了林雨薇,近乎是抱著衝出了餐廳,直奔醫院。
直到醫生拿著一疊檢查報告,確認只是腸胃了些刺激,並無大礙時,男人才終于鬆懈下來。
他抱著沈清月,將臉埋在的肩窩,劇烈地抖著,哭了。
“太好了......你沒事......清月,你嚇死我了......”
他哽咽著,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我可以失去一切,公司,錢,地位......什麼都可以,但我不能沒有你。”
沈清月任由他抱著,平靜地看著窗外的夜。
“顧硯南。”
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你不我了......”
他猛地打斷,死死地抱著,緒激到失控。
“清月,你在瞎說什麼!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他眼眶通紅,捧著的臉,一字一句,鄭重其事。
“我顧硯南這輩子,只你沈清月一個人。”
他似乎覺得語言不夠證明,急切地從西裝袋裡掏出錢包裡的兩人合照,邊緣已經被挲得泛白起。
“這張照片,我隨帶了五年,每一天,每一刻。”
他把照片塞進手裡,哀求地看著。
“所以,相信我,好嗎?”
沈清月看著他真摯到無懈可擊的表演,緩緩地笑了。
“嗯,我相信你。”
顧硯南啊顧硯南,你的演技怎麼會這麼好。
剛才從另一個人上馬不停蹄地結束,現在又能對著我說出這樣深的話。
當天晚上,顧硯南睡著後,沈清月悄無聲息地起,將白天的那段錄音發給了李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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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很快回覆:【顧太太,有了這些,您爭取到養權的機率,超過五。】
沈清月看了一眼訊息,刪掉,然後走進了兒房。
兒子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長長的睫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影子。
在兒子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轉回了主臥的帽間。
那些他送的,代表著他意的珠寶,限量款包包,高定禮服,被一件件拖了出來,堆在地上。
開啟保險箱,取出了最裡面的那個絨盒子。
盒子裡,是一枚碩大的鑽戒,足足有五克拉。
求婚時,他單膝跪了三個小時,在漫天煙花下,為戴上。
他說:“清月,這枚戒指代表我的心,永遠忠誠,永不背叛。”
沈清月拿起手機,將所有照片打包,發給了本市最大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商。
附上了一句話:“全出,要最快的速度,價格好商量。”
接下去兩天,因為沈清月之前的嘔吐,顧硯南推掉了一切工作和應酬,寸步不離地守著。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的兄弟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調侃。
“硯哥,出來聚聚啊!你這都為嫂子絕食幾天了?再不出來我們都以為你出家了。”
顧硯南下意識就要拒絕。
電話那頭的兄弟怪起來:“把嫂子也一起帶來,讓我們瞻仰瞻仰神仙!”
顧硯南楞了一下,看向了沈清月。
剛到聚會的包廂,見到沈清月,那群人似的兄弟們立刻一個個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喊“嫂子”。
顧硯南全程進妻模式,一眾富家公子哥眾星捧月地圍著顧硯南。
“還是硯哥牛,事業家庭兩開花,主要嫂子還這麼這麼賢惠!”
“就是,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出來玩,早奪命連環call了,哪像嫂子,從來不管硯哥。”
顧硯南著這種吹捧,一邊給沈清月剝著蝦,一邊笑著擋開遞過來的酒。
“我家清月胃不好,我替喝。”
完的妻人設,在他的私人圈層裡,也表演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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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像個緻的木偶,配合著微笑,靈魂卻離在半空中,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酒過三巡,有人喝高了,搭著顧硯南的肩膀大著舌頭。
“硯哥,你這就不地道了,出來玩還帶家屬,是真啊!”
顧硯南笑著說:“你也可以帶啊。”
另一個兄弟立刻接話:“硯哥這你就不懂了,家裡紅旗安頓好了,外面的彩旗才能飄得安心嘛!不過還是咱嫂子最大氣,從來不管!”
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顧硯南笑著喝止:“別胡說八道,我家清月跟別人不一樣。”
可那制止的言語裡,沒有半分真正的斥責,反而帶著一種被恭維的,心照不宣的得意。
沈清月在這一刻清晰地知到,在這個圈子裡,丈夫的出軌是公開的默契。
而這個正妻的不管,才是被他們稱讚的最大優點。
就在這時,顧硯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收到一條資訊。
他看了一眼,神微變,下意識想按斷。
旁邊一個兄弟眼尖,一把搶過手機,大聲念了出來:“喲,薇薇啊!硯哥,不夠意思啊,怎麼不薇薇一起來?”
他眉弄眼地起鬨:“都是自己人,嫂子肯定不會介意的,對吧嫂子?”
所有人的目,瞬間都聚焦在了沈清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