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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垂下的那隻手上,無名指,有一點極細微的反

是那枚戒指。

就是

顧硯南肯定,他絕不可能認錯。

他對的每一寸,悉到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習慣的姿勢。

他看向那棟依舊沒有燈的小屋,強行忍住了衝過去砸門的衝

清晨,民宿的門終于開了。

走出來的,卻是一個材高大、面容英俊的本地男人,看樣子是清潔工。

顧硯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上前,用生蹩腳的法語詢問主人和孩子的去向。

男人很熱,笑著說,那位漂亮的夫人天沒亮就帶兒子去海邊看日出了。

他說很喜歡這裡,現在可能在海邊散步,也可能去了小鎮的中心廣場,總是帶孩子去那裡的教堂喂鴿子。

顧硯南得到訊息,拔就跑。

可剛跑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一種近乎膽怯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想了一整夜,可當真正得到了的訊息,他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最終還是去了廣場。

古老的教堂鐘聲敲響,鴿子在石板地上咕咕啄食。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想象著沈清月牽著兒子的手,在這裡散步,微笑,生活的樣子。

沒有他的樣子。

痛苦、思念、悔恨,還有那近鄉怯的巨大恐懼,像一張網,將他死死纏住。

他就這樣坐著,直到傍晚降臨,夕把海面和天空都染了溫的金

他再次回到能看見民宿的那個街角,將自己高大的影,匿在一家紀念品店的遮棚下,屏住呼吸,等待著。

等待一場不知結果的審判。

終于,民宿那扇白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先跑出來的是一個穿著藍T恤、沙灘的小男孩,手裡著一個迎風轉的彩小風車,咯咯地笑著。

是顧念安!

他長高了一點,也曬黑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接著,一個穿著亞麻長、外罩米針織開衫的子走了出來。

素著,烏黑的長髮用一髮繩鬆鬆地挽在腦後。

微微低著頭,正溫地對兒子說著什麼,夕的餘暉勾勒出清瘦卻平和的側臉廓。

是沈清月。

和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得微笑,後來滿懷心事的妻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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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臉上有一種洗盡鉛華的、徹底的寧靜。

彷彿有心靈應一般,正要牽著兒子的沈清月,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像是覺到了那道灼熱到幾乎要將燒穿的視線,緩緩地,帶著一遲疑地轉過頭,朝街角紀念品店的方向了過來。

顧硯南的眼眶瞬間通紅。

“清月......”

13

沈清月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荒蕪的平靜。

甚至沒有驚訝,沒有慌

只是輕輕握了兒子的手,將孩子往自己後帶了帶,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保護姿態。

顧硯南他張了張,想喊的名字,可所有的話語在那雙眼睛裡,都化作了可笑的塵埃。

“媽媽?”

顧念安仰起小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鬍子拉碴的男人,他只覺得有點像爸爸,但是自己的爸爸是帥氣,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英雄。

所以他只能控制媽媽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小聲問:“他是誰呀?”

沈清月蹲下兒子的頭,聲音輕得像羽:“一個......迷路的叔叔。”

迷路,叔叔?

自己的兒子竟連自己度認不出來了嗎?

“清月......”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我......”

“這位先生。”

沈清月站起,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牽著兒子轉,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

顧硯南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不敢手拉,只能像個卑微的影子,貪婪地看著的背影。

沈清月將兒子送進了屋,最終站在門廊的影裡,看向了這個曾深過的男人

“說吧,找我什麼事?”

顧硯南看著,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卻只出一句蒼白無力的:“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沈清月偏了偏頭,像是真的在好奇:“知道林雨薇本沒捐肝?知道你那五年來的愧疚和縱容都是個笑話?還是知道......年夜那晚,那個被你扔錢辱的野,就是你結婚五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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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顧硯南的心臟。

他臉慘白,抖:“對不起......清月,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不知道肝源是假的,我不知道林雨薇......”

“你不知道?”沈清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刺骨的嘲諷:“顧硯南,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向前走了一步,從門廊的影裡踏的餘暉。

“顧硯南,”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們之間,早在你抱著林雨薇喊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我不會離婚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固執地重復:“清月,就算我那協議已經生效了,但是......安安,他還需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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