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把翻騰的緒生生了下去。
不能哭，夫子說過，修道之人當心如止水，緒外是大忌。
更何況……
這是第一次主送東西給別人。
“師兄，甜嗎？”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些。
“甜。”
楊凱低聲道。
其實他不太吃甜食。
小時候生病時，大夫叮囑過，甜膩之損脾胃。
久而久之，他對糖、、糕餅一類的東西都敬而遠之。
“你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我是你師妹呀。”
沅沅脆生生地答道。
不說爹娘是誰，反而衝他咧一笑。
那笑容太過純粹，竟讓楊凱心頭猛地一震。
“師兄別急，慢慢看，書總會看完的。”
手拍了拍他放在書頁上的手背。
“再難的經文，只要一字一字讀下去，終歸會有懂的那天呢。”
楊凱呆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轉眼間，那小影已經蹦跳著跑遠了。
第23章 此天資非凡
角落裡的姚夫子早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端坐在案後，手中捧著一卷《道德真解》，目卻早已越過書頁，落在方才那一幕上。
“你這孩子，有點意思。”
沅沅一聽誇獎，馬上眼睛亮亮的，準備咧笑。
結果下一秒就聽姚夫子冷下聲音。
“可這裡是學堂，讀書最要。你要是背不出書來，剛才說好的事別怪我不算數。”
他板起臉，重新恢復威嚴。
“還有，以後不準穿得花裡胡哨。”
陸楚廷悄悄眯了眯眼。
沅沅起膛，一點兒不怕。
“背就背！等我背完了，夫子可不能再說沅沅穿得太亮眼哦。”
昂首，小臉繃得嚴肅，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生怕姚夫子改主意，沅沅立刻出小手指頭晃了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好了不準賴哦！”
姚夫子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被人這麼要求過。
他愣了一下，鬍子輕輕抖了抖，著那隻生生的小指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Advertisement
堂堂夫子，竟要和一個小娃娃拉鉤？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他努力繃著臉，試圖維持夫子應有的威嚴。
可終究還是在那一瞬的猶豫中敗下陣來。
最終，他緩緩蹲下，作有些遲疑。
然後，出了自己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嘟嘟的小指頭。
兩個指頭就這麼繞在了一起。
沅沅立馬咧笑了起來，出兩顆尚未長齊的小虎牙。
“夫子要沅沅背啥子嘛？”
姚夫子其實心裡不清楚這丫頭到底有幾分道行。
他只依稀記得，陸家三爺曾在一次私談中隨口提過一句“此天資非凡，日後不可小覷”。
可那話畢竟只是聽聞，並未親眼所見，自然難以斷定真假。
更何況，天賦之說虛無縹緲，年孩縱然聰慧，也未必能持久。
于是，他略一遲疑，便側過頭去，朝站在一旁的陸楚廷投去一道詢問的目。
“你妹妹……以前念過書沒有？”
陸楚廷笑著搖了搖頭，神坦然。
“不曾正式學過。昨日我閒來無事，坐在院中念了一遍《三字經》給聽。除此之外，確實沒有專門教過什麼。”
姚夫子微微一怔。
他執教多年，教過的聰慧學子不在數。
而眼前的陸楚廷，便是其中最出類拔萃的一位。
楚廷當年五歲學，三遍誦讀便可誦，五遍之後更是倒背如流，被眾人譽為“神”。
那樣的才，在書院百年歷史上也是麟角。
可如今，眼前這個還不滿四歲的小孩，竟讓向來冷峻寡言的陸三爺親口說出“非同一般”四個字？
難道的悟，竟比楚廷還要出眾？
他心下驚疑不定，眼角餘不由得掃向書房角落裡的楊凱。
那孩子先前還因為背不出書而鬧脾氣。
可自從吃了沅沅悄悄塞給他的一塊果脯後，整個人竟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原本渾濁的目漸漸清明。
更奇怪的是，剛才他還盯著第一頁書發呆。
可現在，那頁紙竟然已經被輕輕翻了過去。
以姚夫子對楊凱子的了解，倘若前面的容沒徹底弄懂，他是決計不會下一頁的。
Advertisement
難道是因為那個小丫頭？
低頭再看，沅沅正津津有味地叼著一塊橙紅的果乾。
姚夫子的心一下子又了棉花。
罷了罷了，逗一下也就罷了。
反正也沒指真能答上來什麼高深問題。
他隨手從陸楚廷的書桌上抄起一本書。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
“小姑娘，聽仔細嘍。”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選了一段不算短的文字，語氣平穩地唸完一遍。
唸完之後，他合上書冊。
“這是我特意挑出來的句子。你六哥當年背這樣的容，足足要三遍才能勉強記住。我也給你三遍機會。若是聽我唸完三遍後你還背不出來，那便算是你輸了，可聽明白了？”
沅沅慢悠悠地嚥下食。
然後把沾了果渣的小手在角上來回蹭了蹭。
蹭乾淨了手，才仰起小臉，脆生生地說道：“不用再念啦，姚夫子，沅沅全記住了！”
此話一齣，姚夫子猛地一怔。
剛才還埋頭苦讀的學生們全都停下了筆，一個個抬起頭來，長了脖子往這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