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人比我還急不可待。
我才回頭,宋齊玉便一把將我拽了馬車。
車簾落下時,聾了的車伕立刻甩了韁繩,朝丞相府駛去。
3
馬車一路顛簸。
我被宋齊玉抱在懷中,視線晃地愈發劇烈。
息聲淹沒在陣陣馬蹄聲中。
馬車的空氣逐漸變得汙濁。
宋齊玉暗啞的聲音,從後傳來。
「陛下召見你何事?」
我心下一,搪塞道:
「陛下要我親赴邊境幾關鍵軍鎮,校檢軍防罷了。」
宋齊玉將我翻了個。
他的髮掃過我的臉頰,帶起點點意。
我看著面前早已褪去稚氣的宋齊玉。
誰能想到當初跟在我屁後邊的孩子,如今長得這般神俊朗。
只是那雙向我的雙眼,依舊如記憶中般清澈。
我抬手著他的臉,直白地問道:
「子秋,你對陛下可有不臣之心?」
宋齊玉面平靜,不答反問:
「你要當皇帝?」
我頓覺無語。
他以為我在拉攏他?
但沉思一想,我手握兵權,又是已逝的太后最信任的弟弟,不免人多思多慮。
宋齊玉有這般想法,也不足為奇。
可事查明之前,我又不能將報的事說給他知道。
有種同鴨講的無力。
我一把推開他,撿起服開始往上套。
「秦商序,我若有不臣之心,你會殺我嗎?」
我正係著玉帶的手一頓。
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我答應過死去的姐姐,要照顧好李商。
若宋齊玉真有不臣之心……
我緩緩抬頭去看他。
宋齊玉一瞬不瞬地著我,眼神卻有些落寞。
我躲開他的視線,裝出一副沒聽清的模樣。
可一直係不上的帶扣卻暴了我的慌。
直到宋齊玉接過我手中的玉帶。
他到我前,作輕地為我係上玉帶。
他邊係邊開口道:
「你若想要皇位,我便助你登這九重天,但你若想要天下清明,我便為你守這社稷安穩。」
他會與不會,全在我一念之間。
我將信將疑,隔天便帶軍出城。
可就是那一次巡防,我險些沒了命。。
4
被敵軍包圍時,我給趙晏打掩護,讓他去找援兵。
可我苦等多時,卻始終沒等來援兵。
最後被退到崖邊,手下的人全都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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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求一線生機跳崖逃生。
好在我命,最後活了下來。
我強撐著子,一路走回京城。
回到京城卻已經是三個月後。
剛進城門,卻見一堆士兵在肅清街道,似乎是有什麼大人要出城門。
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朝城門口走去。
我探頭一看,心中大喜。
馬車上是宋家的旗子。
剛想招手攔車,卻被旁的農戶一把拉住。
「不要命啊,這可是宋家那魔頭的車。」
我一愣,難道車不是宋齊玉。
可馬車從我跟前駛過時,風吹了紗簾。
宋齊玉赫然坐在馬車中。
「弒君奪位的佞臣!殺不長眼的!」
剛要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弒……君?」
一寒意從腔前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宋家的馬車忽然停下。
宋齊玉的聲音悠悠傳來。
「那邊的人,過來我瞧瞧。」
視線聚集到我和農戶這個方向時。
我已經躲在了一旁的貨攤裡。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農戶上。
宋齊玉掀開紗簾,冷冷地看了一眼農戶的方向,眼神閃過一失落。
他放下紗簾,車隊又緩緩朝城門外走去。
我看著宋家的馬車消失在視線中。
愣神許久後,想到了趙晏。
或許他會告訴我這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于是我朝趙晏的府邸走去。
失魂落魄地走到鬧市中。
可鬧市之中,遠遠地我便看到一顆被高高吊起的頭顱。
頭顱早已面目全非。
不知為何,看著那頭顱,心中的冷意愈來愈烈。
我一時有些不過氣來,隨便攔下一個行人,聲問道:
「兄臺,這掛著的是何人?」
那人抬頭瞧了一眼,漫不經心道:
「趙晏趙將軍啊,宋家那瘋子不是一直和秦大將軍不對付嘛?」
「秦大將軍死了,宋瘋子一奪權就對他的人下死手咯。」
那人說著不由打了個寒。
「你不知道趙將軍死得有多慘!凌遲還不夠,五馬尸之後又將他的頭顱高懸以示世人。」
那人還在喋喋不休。
我卻再也聽不下去。
「宋齊玉,你個王八蛋……」
暗罵一聲後,提著刀便朝宋府奔去。
5
從前對于宋府,我總是來去自如。
我時常巡察回來後,半夜翻牆去找宋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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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夜襲了我們彼此之間的樂趣。
出其不意,總多了幾分刺激和驚喜。
我茫然無措地在宋齊玉的院子裡等著。
從天黑等到天亮。
越等心中便越焦躁,越等心中就越恐慌。
在院中來回踱步。
目不經意掃過池中的倒影。
我下意識地了滿臉的鬍渣。
總想著好好洗把臉,上的服也想換一件。
宋齊玉不喜髒,角沾點灰都要面不悅。
念頭從腦海中閃過時,我抬手扇了自己一掌。
現在是該想這種事的時候嗎?
宋齊玉殺了李商,殺了趙晏。
是他發現了什麼嗎?
「嘖,怎麼這次的是這麼邋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