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他宋齊玉不姓宋,他和我一樣是姓李啊。他有統,有世家擁躉,我只有你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殺了我,踩著我的白骨登上這個皇位?」
李商地拉住我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我努力剋制心的震驚。
宋齊玉的真實份,全天下就只有我知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宋齊玉親口告訴了李商。
他在著我做選擇。
我匆匆離開了紫宸殿。
離開前還不忘安李商。
「我答應過你阿孃會護你周全的。」
李商眼中的淚水在這時奪眶而出。
他摟住我的脖子,淚水沾溼了我的肩膀。
只是鬆開李商的瞬間,我的後背卻忽然一。
一道冷、深沉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地在我的上。
我回頭看向殿外。
除了衛軍,再無其他人。
8
離開紫宸殿時,一個小黃門過來傳話。
「秦將軍,宋大人在宮門外候著你。」
我心神不寧地走到宮門口。
剛接過侍衛遞來的韁繩,宋齊玉的馬車便緩緩朝前走去。
我著急追趕,翻上了馬。
然後宋齊玉的馬車卻越走越快。
我夾馬腹,揮鞭追趕。
夜風呼嘯而過,吹得馬鞍上掛著的平安符一陣翻。
那些平安符,是每次我出征,宋齊玉為我送行時,替我係上的。
宋齊玉不信神佛,卻總會在我出征時,替我求來平安符。
出征幾次,他便替我求了幾個。
有些平安符早已被風沙磨去了表面的紋路,有些則被鮮浸染得面目全非。
只是再怎麼樣,我都沒想將它們拆下。
每次出征,宋齊玉都要到城樓上相送。
每次凱旋,我遠遠地便能在城樓上看到他的影。
幾乎風雨無阻。
不知是何時,宋齊玉了我的期盼。
我地盯著前方的馬車,就在我要追趕上時。
馬車一個加速,拐了和宋府相反的方向。
意識到不對勁時,四面八方湧出了無數的黑人。
他們的目標是宋齊玉。
箭矢紛紛朝馬車上飛去。
我瘋了一般拔刀衝上前去。
刀劍相抵發出的錚錚聲,迴盪在空寂的街道上。
只是沒一會兒,巡防的軍隊剛好路過。
那些黑人見形勢不對,紛紛撤退。
我看著地上幾黑人的尸,心中卻不似剛剛那般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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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的都尉帶著人清理了街道。
我回用劍挑起車簾,看向馬車的宋齊玉。
見他手臂被流矢劃傷,雪白的錦已經染滿跡。
我微微瞪大眼睛,原先要責備的話,統統都咽了回去。
宋齊玉卻在這時開了口:
「李商若是要殺我……」
我的心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我盯著宋齊玉,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可宋齊玉卻神復雜地看著我,沒再開口,就像怕知道答案一般,他連問都不敢問。
「這招苦計,也是我教你的嗎?」
宋齊玉苦笑道:
「我學得好嗎?」
突然出現的刺客和恰好路過的巡防軍隊,一切都太過巧合。
宋齊玉以試險,明明是個算無策的人,卻淪落到用這麼笨拙的方式試探我。
我看著馬車上滿的箭矢,稍有偏差,便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你其實一直都有機會殺了李商,這天下早就盡數落在你的手中。」
何必因為我一句話,舉步維艱呢?
宋齊玉著我,語氣聽不出起伏:
「如果我真做了,你會恨我嗎?」
「會吧,但那重要嗎?」
「重要,很重要。」
宋齊玉目如炬,深深地著我。
大腦在那一瞬間似乎忘記了一切。
只留下一個念頭。
那念頭愈來愈強烈。
于是我一把將宋齊玉拽出馬車,吻了上去。
阿姐對我好,是因為需要我這枚棋子。
給我任何東西,從不會問我的意願。
沒有人在乎一顆棋子真正想要什麼。
我的一生,從沒有過選擇,只有一味的接。
一顆棋子,能貪婪的不過是執棋之人指腹上殘留的餘溫。
那餘溫稀薄,卻是棋子的全部。
如今我找到了真正的溫暖,才知道那一點指腹殘留的餘溫,多麼微不足道。
我本來就是個自私貪婪的人。
誰給得越多,我便向誰傾倒。
可這個天下,沒有人能比宋齊玉給的更多了。
9
宋齊玉讓李商寫下禪位的詔書後,又讓他昭告天下承認了自己的份。
我向宋齊玉提了唯一的要求,便是將李商送去封地。
李商要求我護送他前往。
宋齊玉為此發了好大一同脾氣。
幾乎把書房的能砸的東西,統統都砸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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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去安,剛踏進門,差點就被迎面飛來的瓷杯砸中。
我徒手接住後,拿在手中拋玩著。
宋齊玉眼神鬱,氣呼呼地撇看臉,不願瞧見我似的。
我走上前,將瓷杯穩妥地放在書案上。
「等我回來,我們去南苑騎馬吧。」
宋齊玉聽罷,面忽然緩和了些許。
我們一同騎馬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他還沒為文前,也有過一陣隨我行軍打仗的日子。
後來我始終不住在戰場上也要為他分心。
于是強地將他踢出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