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我們一同騎馬的日子幾乎是沒有的。
宋齊玉眼神有了些許嚮往。
再次開口時,臉不再鐵青:
「明日,我也去送你。」
「又不是出征,何必麻煩。」
我瞥了一眼他桌案上的藥。
「何況你還染了風寒。」
宋齊玉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佯裝沒看見,走到他旁拿起藥,舀了一勺藥遞到了他邊。
宋齊玉睇了我一眼,冷哼一聲,看向別。
他坐在那裡,羽般的長睫在他白皙的皮上,倒映出一小片影。
我嘆了一口氣,將藥湊到邊,飲了一口後,手拽住宋齊玉的領子,俯吻了過去。
舌尖纏繞時,藥湯渡他的中。
我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直到口腔中的氣息所剩無幾,我才不捨地鬆開了他。
宋齊玉眼神迷離,角還掛著一從中下的湯藥。
我手替他揩去了角的水漬。
宋齊玉直勾勾地看著我,似乎用眼神就可以把我吞噬殆盡。
10
送李商前往封地那天,天空烏雲佈。
宋齊玉一早便在城樓上靜候著。
我騎著馬,跟在李商的馬車旁,遙著城樓上的宋齊玉。
他生得太過俊,在侍衛僕從的簇擁下,顯得格外的惹眼。
以至于我的目,遲遲無法從他上挪開。
城樓上,殷紅的旗幟被風吹舞著。
宋起玉的影在搖曳的旗幟後若若現。
我地盯著宋齊玉的影。
一道深冷的寒在他後亮起時,我的瞳孔瞬間收。
「子秋!」
我起側的弓弩。
呼喚聲伴隨著箭矢劃破空氣的爭鳴。
原本想要刺殺宋齊玉的叛軍口中箭,向後倒去。
城樓上已經作一團,宋齊玉被叛軍包圍,子死死抵在城牆上,無路可退。
我握著手中的弓弩,瘋了一般策馬朝宋齊玉奔去。
冷冽的風吹得我眼眶生疼。
我來不及勒馬,飛跳上城樓的階梯時,後卻傳來一悶響。
天地彷彿在一瞬間歸于一片寂寥。
我僵地回頭,在看到那一抹明黃的影躺在泊中時。
理智在那一刻,徹底崩斷。
李商的馬車緩緩行至城樓之下。
他走下馬車,看著躺在地上的宋齊玉,出了猙獰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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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手中的弓弩。
剛來的秦家軍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舅舅,叛賊已死,您不用再他牽制了。」
李商抬頭看向我,天真地朝我笑了笑。
我看向城樓上的人,自嘲地笑出了聲。
阿姐那麼聰明,在失寵時會果決地選擇弒君篡位,又怎麼會不給李商留後手?
我緩緩抬起手,將箭指向了李商,開口道:
「那封誣陷我通敵叛國的書信,是你準備的,對嗎?」
李商眼中閃過驚慌,卻依舊強裝鎮定。
「舅舅,那不是我的意願,是母妃臨終前囑咐我這樣做的。信也是母妃給我的。」
李商眼中含淚,一副不得已的模樣。
他以為將事全部推給死去的阿姐。
我就依舊會站在他那一邊。
這些日子我風雨無阻地去看李商。
讓他誤以為我對秦家、對阿姐忠心耿耿。
我為他和宋齊玉斡旋,不過是一心想著報答阿姐的恩。
可到頭來,阿姐不過只是當我是一枚棋子。
是我害了宋齊玉。
「阿商,黃泉路上記得告訴你母妃,我不欠了。」
話音剛落。
我鬆開手中的弓弦,箭矢劃破空氣,命中李商的心臟。
李商瞪大了雙眼,倒在地上。
我垂下雙手,一步一步走到宋齊玉旁,俯將他抱起。
後傳來一陣陣刀尖相抵的錚錚聲。
城樓上的叛軍被屠戮殆盡。
我抱著宋齊玉朝馬車走去,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你為我……殺了李商?」
宋齊玉虛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時。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那一天,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失聲痛哭。
11
宋齊玉命大,從城樓摔下去還是活了下來。
只是他的卻廢了,再也無法騎馬。
每每有大臣以『行不便,不宜太過勞』勸諫他放權時。
宋齊玉總會因此發火。
為了幫他坐穩皇位,我拼命為他征戰沙場。
又一次即將出征的前夜。
我陪著宋齊玉在花園賞月。
我向他承諾,為了不傷他的心,定會完好無損地回來的。
宋齊玉卻冷笑一聲,語氣埋怨:
「你傷我心的時候,難道還嗎?」
我在他面前蹲下,捧起他的手,放在邊親了親。
「最傷心的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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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齊玉目悠悠,似乎陷了回憶。
「行宮圍獵那次,你為了李商打我,打斷了三條戒尺。」
「因為那次,我以為你要殺了李商。」
那一次圍獵,李商與眾人走散後,跌了捕獵的陷阱中,險些喪命。
宋齊玉垂眸看向我,臉平靜道:
「是,我是真的想殺他。」
四周一片寧靜,一陣風吹過,卷著地上的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宋齊玉見我神平靜,並未出驚訝之,怔了一瞬後,瞳孔忽然。
「你早就知道,是我推的他?」
宋齊玉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明知道,我想殺他。」
驚詫的語氣中,帶著無法掩蓋的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