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弄得我的家庭支離破碎，卻讓罪魁禍首有了滿家庭的符號。
我遠遠地看著他，他穿著黑的西裝，別著白的花。
對著每一個前來弔唁的人躬回禮。
臉上沒什麼表，但可以看到薄薄的眼皮上那一圈哭到紅腫的痕跡。
那小小的影站在靈臺前，有種說不出來的寂寥。
我站在遠看了許久，一直到弔唁結束。
所有人都散了，他還迷茫地站在原地。
像是不知道未來在何，無人再給他指引。
我走到他面前，只落下了兩個字，「走吧。」
他仰頭看我，眼裡落下兩串豆大的眼淚，但又怕惹我厭煩，趕抬起袖子掉。
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後。
他跟得不遠也不近，遠了怕被人拋下，近了怕被人嫌棄。
站了一天的雙有些發麻，他走著走著一個邁步沒站穩，狠狠地摔了一下。
我停了下來，回頭看他，他的雙手撐在地上磨破了皮，膝蓋也了一點傷。
但很快就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對我出了一個尷尬又討好的笑。
小聲地了我一句，「小叔叔。」
我從來不承認這是我的侄子，但看著他拘謹地著子上的泥汙時，我第一次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4.
我帶他回了家，我工作很忙，爸媽去世後，家裡公司裡的所有事都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只負責養著他，讓他活著就夠了。
大部分時候我不怎麼見他。
一次回家正巧到他在吃飯，見我進來，坐在餐桌旁的人立刻放下了筷子，侷促地站起來，跟我打招呼，「小叔叔。」
管家替我換了鞋，我起眼皮看向他，目很淡，我看到他稚的臉上，表變了變。
然後才低下頭重新了一句，「喬先生。」
我從來沒寄人籬下過，但我算是懂一點那種心。
所以我理解季移星所有的小心翼翼、不安謹慎。
我沒理他，徑直上樓，管家跟在我後，隨口詢問道，「您要吃飯嗎？」
季移星還站在桌邊，我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影，「不吃了，倒胃口。」
他的影僵了僵，這個角度我看不到他那張難堪的臉。
直到回了屋，管家才有些猶豫地開口，「小爺，我知道您恨大爺，但，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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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下服扔到他手上，他在我家工作了三十多年，比我在喬家的時間還要久，我拿他當半個長輩。
聽他說話也並沒有氣，只是笑著反問，「柳叔覺得他很無辜很可憐？」
管家嘆了口氣。
「可我不那樣覺得。」
其實我撒謊了，我又何嘗不知道季移星無辜。
他不過是一個出生就被丟在孤兒院的人，又恰好被喬時嶼收養，他沒做錯什麼。
可我看到他那張臉，我就剋制不住我的怨恨和憤怒。
我知道我的自私和傲慢，但對季移星，我不會心。
5.
管家和家裡的阿姨都覺得季移星很懂事。
每天很安靜，除了吃飯和跟家裡人問好，就是乖乖地待在房間裡學習。
我了他的親屬聯係人。
他的老師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電話裡老師的語氣很輕快，「移星拿了競賽第一名，週一會有表彰會，您記得準時出席。」
很確定我會去，畢竟不管是哪個家長聽到了孩子有這樣的績都會臉上有。
我邊沒有人會跟我提起季移星的名字。
所以我籤檔案的手還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不去。」
然後不顧那邊驚訝的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以為又是什麼表彰會。
所以晾著沒有接，等電話不孜不倦地響了三遍，我終于皺著眉頭點了接聽鍵。
「以後他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老師頓了一下說道，「季移星在學校跟同學打起來了，了點傷，你來學校一趟吧。」
語氣已經沒有了第一次通話時的客氣。
我皺眉掛了電話，有些不爽地了眉心。
助理抱著檔案進來，「喬總，人齊了，都在會議室等您了。」
我想了想，還是起了，「取消吧，我有點事。」
季移星那種安安靜靜的格，好像你扇了他一掌他也只會低著頭眼淚的格，居然也會跟人打架。
去了學校，辦公室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對方臉上也掛了彩，正被媽媽攬著肩膀，低頭問著有沒有事。
而對方的爸爸中氣十足地說道，「肯定不是我家小孩的錯，今天他必須賠償還有跟我兒子道歉！」
老師打著圓場，說，「還不清楚什麼原因呢，賠償的事先等他家長來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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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家長看向了季移星，語氣不善，「你家長呢？！怎麼還沒來？」
季移星站在角落裡，在眾人簇擁、呵護寵的同學面前，他像是被忘在角落裡的灰塵。
我過門看到他的影，這才有了種半大小子長得很快的覺。
他好像長大了很多，只是我無知無覺。
「他不會來的。」我聽到季移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毫的緒。
既沒有平時在我面前的唯唯諾諾，也不帶一生機。
很客觀地說出了這個事實，他本就不被重視、不被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