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他真的是個很完的小孩。
沒有這個年紀的叛逆，從他們老師的反饋來說，讀書績也很好，很聰明，柳叔說他很溫和很懂事。
似乎只有我在執拗地討厭著他。
我看了他一會兒，收回目時卻瞥見了他手臂上的紅點，一路順延到他雪白的脖頸上，連帶著臉頰兩側也慢慢浮現出一片一片的紅斑。
我立刻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怎麼回事？！」
他喝粥的手一頓，抬眸惴惴不安地看著我。
「你該不會是過敏吧？」
他端著碗沒說話，我一把將粥拿過來丟到了一邊，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出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過敏？」
他垂下眼睛，抿抿，小聲說道，「知道。」
「知道你還吃？！你是不是有病？」
「我以為你是故意的。」
還要罵他的話瞬間堵住嚨，我想反駁，想說我看起來就有那麼惡毒。
可又覺得，對季移星我似乎真的就是那麼惡毒。
我了眉心，趕掏出手機給韓遇打電話，「來我家一趟，有人過敏了。」
「不是我。」
「嗯，海鮮。」
「快點，別磨蹭！」
心裡有火但是沒發，我下意識手從煙盒裡掏出煙來，剛叼在上又看到季移星掛著點滴的手臂。
抬就想出去，又被他住，「沒事的，你在這裡也可以的。」
我頓了腳步看向他，他又說了一遍，「真的沒事的。」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照出他的所有忍氣吞聲，他的謹小慎微，他的小心翼翼。
見我向他，他略微扯了扯角，出一個笑來。
我見過他很多次這樣的神。
我最悉的就是他這樣的表。
我的手頓了頓，將煙拿了下來，「算了，不想了。」
9
公司的事很忙，尤其是最近收購寰川的事卡到了一個不上不下的節點。
我一忙起來就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柳叔提醒我說，快要高考了，我才反應過來，原來現在已經是夏天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問了季移星一，「快高考了張嗎？」
他細嚼慢咽地吞下一口飯，這才回答說，「還好。」
「想考哪所大學？」
「……我保送了。」
「哦。」我點點頭，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放下筷子就起了往樓上走去，季移星坐在桌前沒有，眼神隨著我一路到了二樓，直到我關上門才緩緩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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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段時間，是我到的有的張氛圍。
公司裡有孩子要高考的員工都開始請假。
我有些不解，「請假有什麼用？他們能去幫忙考試？」
「你就不懂了吧？孩子考試總要做點什麼才安心，你家不也有個高三生嗎？」
我想起了季移星，不知怎麼的，說話語氣平靜中帶著炫耀，「哦，我家那個保送了。」
「嘖嘖，你這話別讓付瑾涵聽見了，他兒子績不好愁得他都長白頭髮了。」
我哼笑一聲，「說到他，今天他不在嗎？他昨天說寰川那邊有新的計劃書要給我，怎麼還沒拿來？」
「不清楚，讓助理去他一下？」
我還沒開口，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急促的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裡響起，我覺得眉心一跳。
陌生號碼讓我遲疑了一秒，還是按下了接聽。
對面的聲音用特殊的方式理過。
惻惻地我，「喬總。」
「有事直說，我給你三十秒。」
「喬總，別總這麼不近人嘛，我先給你聽個東西，你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好好聊聊。」
說話間環境音稍微變了變，我聽到了一聲重擊打的聲音，和極其小聲地一句，「這小子他媽的不出聲。」
然後就是更重地一聲響，隨即傳來一聲悶哼。
即便我不喜歡季移星，可養了他快七八年，也立刻聽出了這是他的聲音。
程棋的表張起來，凝神看著我，也知道有事發生。
我看向他，點點頭，他拿出了報警電話。
我著手機沒有開口，談判的時候，先開口的佔不了上風。
「來，跟喬總說句話。」
季移星的聲音傳了過來，悶悶地了我一聲，「小叔叔。」
「嗯，把手機給他吧。」我的聲音冷靜得像深冬的湖面。
季移星從手機那邊傳過來的呼吸聲在此刻暫停。
下一秒，就有人將手機拿走了，「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地聊聊了嗎？」
「閣下想跟我聊什麼？」
他想開口，我又截斷了話頭，「不過你想跟我聊什麼，綁了他都沒有用。」
「他是我一聲小叔叔，但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他沒有緣關係，甚至于說要不是為了我哥給我留下的那份產，我都不會把他帶回喬家。」
「閣下的好算盤怕是撥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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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說話，就不怕我弄死他？」
「那就謝謝你了，他要是死了，他的那份也是我的了。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我從他那瞬間的沉默察覺到他不過聽吩咐辦事，如果是綁架要錢，那打電話給我的會是老大，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很明顯他不是做決策的人，所以他們不是要錢。
既然不是要錢，就有餘地可談，我現在不能表現得很在乎，否則他們越會把季移星得的。
打定主意我直接掛了電話。
程棋那邊已經報警，我起拿過車鑰匙跟他往警局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