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看見了。
10
商硯冰這次失憶的時長不太對。
過往三次,短則一兩天,最長也不過五天,只要用過最直白的方式,他當晚就能想起七七八八,不會影響生活。
但這次好像出了意外。
他再次看到照片以後,開始躲我。
這都一週了,他也沒有要恢復的跡象,還開始夜不歸宿。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靠在寬大沙發椅上,將一沓錢塞到旁穿著暴的 omega 口。
「別喝了。」
我搶過他手裡的杯子放下,「跟我回去。」
他抬眼,看到我就當無事發生,「要不你坐下一起喝一杯,否則就當沒看見。」
「硯冰。」
我沉下臉。
他要去拿酒的作一頓,還要繼續。
我只能將之奪過來。
被到角落的 omega 酸溜溜地開口,「客人也不帶這麼搶的吧,先生?」
我沒說話,商硯冰就橫去眼刀。
「他是我老婆,都出去。」
包廂裡恢復寂靜,我們誰都沒先開口。
我先捱不住這無聲的折磨,膝抵著沙發,用手起他下,迫他看著我。
「你想怎麼樣?」
商硯冰偏開頭。
「我能怎麼辦。」
他眼眶微微發紅,一看就跟前幾天那個定位不清的傻子商硯冰不一樣。
「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11
「還不如不想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
「第二天。」
我深吸一口氣,竟然這麼早。
那他這些天還對我避如蛇蠍?
「你怎麼想的?」我攤開來說,「想離婚嗎?」
商硯冰賭氣拿開我的手,猛地將我掀翻上來,「你是不是早就有這種想法了?
「短短一週,你跟我提了兩次這個詞。」
「我不想。」
「那你還提?」
「我覺得你想。」
「狗才想。」
我:「……」
「那就回家。」
「不回。」商硯冰氣,「只准你心裡有別人,不準我喝點酒消遣嗎?」
我下他的脖子,親了一下,好聲好氣:「聽話。」
他慌里慌張地將我推開要走,「來。」
「商、硯、冰。」
他腳步被釘在原地。
我扔給他一個抱枕,「跪下。」
他作比腦子更快,「啪」地接過抱枕墊著,跪得飛快,姿勢無比練。
「有條件現在提。
「再鬧我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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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們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在跟你講道理。」
「我沒有條件。」商硯冰著我,他猶豫掙扎了好些天,強迫自己接現實。
即便老婆心裡真有人,他也捨不得離婚。
那還不如裝不知道。
「我只有兩個問題。」
「說。」
我一邊檢查桌上空了幾瓶酒,邊聽著他的話,正想問服務生要熱水搶救他的胃,驚覺杯子裡的味道不對。
淡得不像酒。
我端起商硯冰喝過的杯子,嘗了一口,是白開水。
「你耍我?」
商硯冰完全沒有被拆穿的窘迫,還邀功。
「我是不是很聰明?」
我鬆了口氣,點點頭肯定。
還好,不是真的傻子,知道不折騰自己。
12
「剛才想問什麼,說下去。」
商硯冰:「第一個問題:他有我對你好嗎,你喜歡他什麼?」
我:「有,喜歡你什麼我就喜歡他什麼。」
商硯冰垂眼,不高興。
「第二個問題:他替還是我替?」
「這個問題你想得到什麼樣的答案?」
商硯冰:「如果他是替,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你是呢?」
「那我們就湊合過。」
我忍俊不。
「你真有骨氣。」
「所以答案是什麼?」
「都不是。」
商硯冰詫異:「你兩個都?」
「更你。」
這是緩兵之計,往後等他腦子徹底恢復正常,我再解釋給他聽。
「不準騙我。」
「我什麼時候對你撒過謊?」
商硯冰拎起抱枕,挪到我腳邊,拿臉蹭我的手心,「其實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往後不許再提『離婚』兩個字。」
「好。」
13
商硯冰的第四次失憶就此揭過,但我開始提心吊膽。
他失憶的節點,越來越往前推。
我也不能保證未來我最仰賴的方式還有沒有用。
如果下一次他不記得我,把我當做流氓變態,死活不讓我近,又該怎麼辦?
商硯冰隔著被子抱過來蹭我臉。
「你怎麼了?
「從昨天起就開始心不在焉的?
「不會還在想我失憶的事吧?」
「嗯。」
人一旦有牽掛,就變得優寡斷,誠惶誠恐。
對著商硯冰濃麗的眉眼,到邊的話我又問不出來。
算了,他這麼好,完全就是我在胡思想。
「言又止的幹什麼,我們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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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擔心你下一次失憶想不起我。」
「就因為這個?」
商硯冰挑眉,拉我起來。
「你等等。」
他下床去,五分鐘後,跟獻寶似的帶回一本筆記,塞到我懷裡。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每次恢復記憶都這麼快嗎?看吧看吧。」
「嗯?」
難道不是因為記憶嗎?
我接過本子,
「這不是你的日記?」
我撞見過商硯冰神神地記錄過什麼,但我們會給予對方足夠的私空間。因此未經他同意,哪怕我知道這本子就放在書房的屜裡,也從沒想過去。
「不不不。」
商硯冰搖頭,「不是日記,你看完就知道。」
我順著他的話翻開,在第一頁就失笑。
商硯冰真的很喜歡畫小人,雖然畫技不是那麼湛,但那狂放的線條組合到一起,竟然意外得可。
他畫了我的小人對他出心箭,隨即他捂著心口中箭倒地的場景。
下面還有一句批註:
【注意看這個老婆(箭頭指向我),往後翻閱,有被萌死的風險。】
商硯冰把腦袋搭在我肩膀上,陪我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