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廳裡,氣氛凝重。
林父林弘遠臉鐵青,嫡母王氏坐在一旁,眼神銳利如刀。
地上,跪著瑟瑟發抖的王德全,他邊還扔著一個空酒罈。
“晚梔,”
林弘遠沉聲開口,帶著審問的意味。
“你昨日,可曾讓丫鬟去過後巷?”
林晚梔抬起眼,神茫然又帶著一怯懦:
“父親在說什麼?兒病未愈,一直在房中休息,錦心可以作證。”
看向王德全,恰到好地出驚訝。
“王公公這是……?”
“砰!”
林弘遠將一封信摔在桌上。
“今早有人將此信府中!信上說,這奴才借宮中份,在外收賄賂,包攬訴訟,更可恨的是,竟敢酒後狂言,非議宮中貴人!高貴妃的名諱也是他能提的?”
王德全面如死灰,磕頭如搗蒜:
“老爺明鑑!奴才冤枉!奴才昨晚是多喝了幾杯,但絕不敢妄議貴妃啊!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
林弘遠冷笑。
“信中所說的時間、地點,甚至你炫耀收了誰家的銀子,樁樁件件,清晰無比!你還敢狡辯?”
林晚梔安靜地站著,彷彿被這場變故嚇呆了。
只有自己知道,那封信,是讓錦心找的那個“黑影”送的。
裡面的容,一半來自前世記憶,一半來自昨晚王德全的親口“供詞”。
借刀殺。
這把“刀”,是林府的家規,是父親對仕途的看重,更是對宮廷威嚴的恐懼。
第2章 借刀殺
結局毫無懸念。
王德全被剝奪了宮差事,重打五十大板,扔出了林府。
他那個“忠心”的小路子,因為“舉報有功”,被林弘遠暗中留下,了林府埋在宮中的一顆新釘子。
而掌控這顆釘子的人……林晚梔。
走出正廳時,嫡母王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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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梔,三日後選秀,你姐姐才是林家的希。你……要懂事。”
林晚梔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聲音順:
“兒明白,定不會給林家丟臉。”
懂事?
當然會很“懂事”。
懂事地,把你們一個個,都送進該去的地方。
三月初九,選秀日。
宮門外香車寶馬堵塞街,待選的家們釵環叮咚,香鬢影,個個斂聲屏氣,眼底卻藏著躍躍試的野心。
林晚梔穿著嫡母“賞”的那半新不舊的湖藍繡纏枝蓮,站在一群奼紫嫣紅中,毫不起眼。
嫡姐林朝雲則是一正紅織金百蝶穿花宮裝,珠翠環繞,顧盼生輝,已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妹妹莫要張,”
林朝雲親熱地挽住的手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位貴聽見。
“雖說你姨娘去得早,無人教導規矩,但姐姐會提點你的。”
這話看似關懷,實則是將“庶出、缺乏教養”的底細當眾揭了個乾淨。
周圍立刻投來幾道或鄙夷或憐憫的目。
若是前世那個怯懦的林晚梔,此刻早已憤難當。
但如今,只是微微垂首,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聲音細弱卻清晰:
“謝姐姐關懷。妹妹雖愚鈍,也知謹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錯,連累家門。”
姿態放得極低,卻輕輕巧巧將“連累家門”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幾位重規矩的老嬤嬤聞言,不由得多看了林朝雲一眼。
林朝雲了個釘子,臉上笑容一僵,悻悻鬆開手。
秀們按家世品級分批棲宮覲見。
高貴妃伴在太后側,皇后稱病未至。
皇帝蕭景玄端坐龍椅,面容在十二旒玉珠後,看不真切,只覺一無形的威籠罩全場。
林晚梔垂眸靜立,袖中的手卻悄然收。
蕭景玄。
前世,曾將他視為恩寵與救贖,最後才明白,帝王心,涼薄如冰。
他的默許,才是高貴妃敢對下死手的最終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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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如毒蛇齧心,但臉上,依舊是一片符合份的、恰到好的敬畏與張。
很快到林家姐妹。
林朝雲果然被留了牌子,賜香囊時,眼角眉梢的得意幾乎掩藏不住。
“兵部侍郎林弘遠之,林晚梔,年十五......”
太監尖細的唱名聲響起。
林晚梔上前一步,依禮跪拜,作標準得挑不出一錯。
“抬起頭來。”
是太后的聲音,帶著審視。
林晚梔依言抬頭,目恭順,不敢直視天。
能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從龍椅上掃過,如同評估一件。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名端著茶點的小宮腳下似乎一絆,整個人朝著林晚梔的方向摔來!
手中的托盤連同滾燙的茶水、緻的瓷碟,眼看就要盡數砸在上!
這若是被潑個正著,衫盡溼,儀態盡失,留牌子是絕無可能了,搞不好還要落個“前失儀”的罪名!
電石火間,林晚梔腦中閃過前世的記憶。
這一齣,本就是高貴妃安排的下馬威!
前世驚慌失措,雖勉強躲開,卻打翻了旁邊的燭臺,鬧得更加狼狽。
但這一次,妄想!
彷彿被嚇呆了,竟不閃不避,只是在那宮撞來的瞬間,極蔽地將腳尖往前微微一!
“哎呀!”
那宮本可穩住的形被這巧妙一絆,徹底失去平衡,驚呼著朝另一個方向摔去。
而那個方向,坐著的正是吏部尚書之,趙婉兒,高貴妃的親外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