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砰!”
茶水點心,盡數潑灑在趙婉兒那昂貴的雲錦襬上,瓷碟碎裂,一片狼藉。
趙婉兒驚聲尖,場面頓時大。
“放肆!”
高貴妃拍案而起,臉鐵青。
這蠢貨,怎麼搞的!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闖禍的宮面無人,磕頭不止。
林晚梔此時才彷彿回過神,立刻跪伏在地。
“臣前失儀,驚擾聖駕、衝撞貴妃娘娘、連累趙小姐,請陛下、娘娘恕罪!”
將姿態放到最低,卻句句點明:自己是害者,是被“連累”的。
端坐上方的蕭景玄,目掠過地上跪伏的、影單薄的,又掃過臉難看的高貴妃和嚶嚶哭泣的趙婉兒,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區區意外,”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帶趙小姐下去更。這奴婢,拖出去,杖二十。”
輕描淡寫,揭過了此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趙婉兒這狼狽,已註定今日與宮廷無緣。
高貴妃這記悶虧,吃定了。
考核繼續。
到林晚梔展示才藝。
選的既非歌舞,也非琴棋,而是——刺繡。
一方素白絹帕上,飛針走線,片刻功夫,一幅簡單的蘭草圖已然型。
技法不算頂尖,但貴在清雅別緻。
“臣拙技,唯有繡工尚可,願為太后娘娘繡制一方‘心經’手帕,祈願安康。”
聲音輕,帶著誠摯。
太后信佛,聞言神果然緩和許多,微微頷首。
最終,林晚梔的名字,也被留了牌子。
雖只是最低等的“答應”位份,但對而言,已足夠。
第一步,踏進來了。
離開棲宮時,與高貴妃的目有一瞬的錯。
高貴妃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冷厲與審視。
林晚梔卻依舊低眉順目,只是在垂眸的剎那,角勾起一抹冷笑。
貴妃娘娘,這份“見面禮”,您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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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試鋒芒
林晚梔的位份是答應,被安置在西六宮最偏僻的碎玉軒。
軒名不祥,地方狹小,陳設簡陋,同住的還有一位稱病多年、早已被忘的劉常在。
這安排,自是不了高貴妃的“關照”。
錦心一邊收拾著僅有的幾件行李,一邊紅了眼眶:
“小姐,這地方……比咱們府裡的偏院還不如。”
“好,”
林晚梔推開窗,看著窗外荒蕪的庭院。
“清靜,才好做事。”
需要的,正是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暗中織網。
果然,夜後,“關照”就來了。
掌事太監李德全,著碩的肚子,帶著兩個小太監,大搖大擺闖進碎玉軒。
“林答應,奴才給您送份例來了。”
他皮笑不笑,將一隻單薄的包袱扔在桌上。
“您這兒偏僻,務府事務繁忙,若有怠慢,您多擔待。”
錦心開啟包袱,裡面只有幾匹灰暗的次等布料,些許劣質炭火,連茶葉都是陳年的碎末。
“李公公,”
錦心忍不住道。
“這……這分明是剋扣!連規制的一半都不到!”
“喲呵?”
李德全三角眼一翻。
“小丫頭片子,敢汙衊務府?看來是缺管教了!來人,教教這碎玉軒的奴才,什麼是規矩!”
兩個小太監獰笑著上前就要抓錦心。
“住手。”
一直沉默的林晚梔開口了。
坐在燈影裡,神平靜,甚至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公公,好大的威風。”
李德全被看得心裡莫名一怵,隨即梗著脖子:
“林答應,奴才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林晚梔緩緩站起,走到他面前,聲音輕如羽,卻字字冰冷。
“那我問你,剋扣宮嬪份例,是何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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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沒有……”
“永巷東角門第三棵槐樹下,埋著的東西,”
林晚梔打斷他,目如刀,直刺他眼底。
“需要我請皇后娘娘派人去挖出來,看看是什麼規矩嗎?”
李德全臉上的猛地一,瞬間褪盡,眼中湧出極大的驚恐!
那樹下埋著的,是他倒賣宮中換來的金銀!
此事他做得極其,這剛宮的答應怎麼會知道?!
“還有,你那個在宮外賭坊欠下鉅債的侄子,”
林晚梔近一步,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力。
“若是讓追債的知道,他叔叔在宮裡‘頗有積蓄’,你猜會如何?”
“噗通”一聲,李德全雙一,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答應主子饒命!奴才豬油蒙了心!奴才該死!份例……份例馬上給您補齊,雙倍!不,三倍補齊!”
他此刻再看林晚梔,只覺得這單薄影在昏暗燈下,宛如索命的閻羅!
“份例,按規制送來即可。”
林晚梔坐回椅中,端起一杯冷茶,輕輕吹了吹。
“至于你這條命……”
李德全屏住呼吸,渾抖如篩糠。
“暫且記下。”
林晚梔抬眼,眸中冷流轉。
“往後,碎玉軒的一應事務,以及務府那邊……你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奴才明白!謝答應主子不殺之恩!奴才以後就是主子的一條狗!主子讓奴才往東,奴才絕不往西!”
李德全幾乎是哭著表忠心。
“滾吧。”
林晚梔垂下眼簾,不再看他。
李德全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帶著人跑了,比來時快了十倍。
錦心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小姐……您怎麼知道他……”
林晚梔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前世,這個李德全是高貴妃的爪牙,沒作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