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能從這潭更深的死水裡,釣出意想不到的大魚。
劉常在的住,在碎玉軒最裡間,終年藥味瀰漫,門窗閉,如同墓。
李德全打聽來的訊息很碎:劉常在宮比高貴妃還早兩年,曾有過一次孕,但未滿三月便小產了,此後便一病不起,徹底失寵,至今已近十年。
“一次小產,便消沉十年?”
林晚梔指尖拂過窗欞上的積灰。
“高貴妃為何突然對一個‘死人’興趣?”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夜無月,風聲嗚咽。林晚梔披了件深斗篷,悄無聲息地來到劉常在房外。
並未敲門,而是繞到屋後,找到一扇有些鬆的支摘窗。
前世記憶裡,被打冷宮前,曾有個瘋癲的老宮抓著說:
“碎玉軒……井……劉氏的孩子……看見了……”
那時自難保,無暇他顧。
如今,這破碎的線索了鑰匙。
窗被輕輕撬開,一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藥味和黴味撲面而來。
屋沒有點燈,黑暗中,約可見一個枯瘦的影蜷在床頭。
林晚梔出火摺子,點亮桌上半截殘燭。
微亮起,照出劉常在驚恐萬狀的臉。
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蒼老,雙眼渾濁,死死盯著不速之客。
“劉姐姐,別怕。”
林晚梔聲音放得極輕,將帶來的一碟緻點心放在桌上。
“我是新來的林答應,同住碎玉軒,來看看你。”
劉常在只是發抖,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晚梔不急,自顧自坐下,目掃過空四壁,最後落在床頭一個褪的、繡著石榴多子圖案的香囊上。
圖案的一角,沾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暗褐汙漬。
“高貴妃,”
林晚梔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最近似乎在查十年前的事。”
“!”劉常在猛地一,瞳孔驟。
“關于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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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梔近一步,燭在眼中跳躍,帶著一種悉一切的迫。
“還有……永巷那口枯井。”
“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常在突然發出淒厲的尖,雙手死死抱住頭,整個人蜷一團。
“孩子……我的孩子……井裡有東西……有鬼!”
語無倫次,顯然神智已不太清醒。
但“井裡有東西”這幾個字,如同閃電劈亮林晚梔的腦海!
果然和那口井有關!
正再問,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林晚梔立刻吹熄蠟燭,閃躲厚重帳幔之後。
房門被推開一條,一個黑影閃,作練地點亮油燈。
來人形矮壯,是個面孔陌生的老太監。
他看也不看床上瑟瑟發抖的劉常在,徑直走到牆邊一個舊櫃子前,開始翻找什麼。
“嘖,那老婆子臨死前,到底把東西藏哪兒了……”
老太監低聲嘟囔,語氣焦躁。
“貴妃娘娘催得……”
高貴妃的人! 他也在找東西!
就在這時,那老太監似乎到了什麼機關,櫃子側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他面喜,正要探手去取,說時遲那時快,林晚梔如同鬼魅般從帳幔後閃出,手中一枚尖銳的髮簪,已抵在老太監後頸的要害!
“別,也別喊。”
的聲音冷得像冰。
“否則,我手一抖,你就得下去陪那井裡的‘鬼’了。”
老太監渾僵直,冷汗瞬間溼後背:
“你……你是誰?!”
“讓你找東西的人。”
林晚梔手下用力,髮簪尖刺破皮,帶來細微的痛。
“說,高貴妃讓你找什麼?和十年前劉常在小產的事,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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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眼珠轉,還想狡辯。
林晚梔湊近他耳邊,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是找……一枚刻著‘玄’字的玉佩嗎?”
老太監如遭雷擊,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影中林晚梔模糊的臉:
“你……你怎麼會知道?!”
那是只有高貴妃極數心腹才知的辛!
“我不知道這個,”
林晚梔冷笑。
“我還知道,指使你在劉常在安胎藥裡做手腳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后娘娘。”
“!!!”
老太監徹底崩潰了,癱在地。
“饒命!仙子饒命!奴才什麼都說!是皇后……是皇后娘娘怕劉常在生下皇子,威脅的地位,讓奴才換了藥……事後又怕事敗,想把所有知人滅口……那玉佩,是……是皇后當時賞給奴才,讓奴才嫁禍給別人的證!奴才怕死,沒敢用,藏了起來……”
驚天聞!
十年前皇嗣夭折的真相,竟牽扯到當今皇后!
而高貴妃追查此事,顯然是想握住皇后的把柄!
林晚梔心念電轉。
這老太監不能留,但他現在還有用。
“想活命嗎?”
“想!想想想!”
“回去告訴高貴妃,東西,在我手裡。”
林晚梔收起髮簪。
“讓換個懂規矩的人來跟我談。至于你……知道該怎麼說嗎?”
“知道!奴才今晚什麼都沒找到!什麼都沒遇到!”
老太監磕頭如蒜搗。
理完老太監,林晚梔再看劉常在,已昏死過去,臉上淚痕錯。
十年瘋癲,原是因這海深仇。
林晚梔為掖好被角,吹滅燈,悄然離去。
第5章 與虎謀皮
高貴妃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快。
次日黃昏,一個面生的灑掃宮,在經過林晚梔邊時,將一枚蠟丸悄無聲息地塞進手中。
回到碎玉軒,開蠟丸,裡面是一張細窄紙條,只有一行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