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花園西北角,擷芳亭。獨往。”
字跡娟秀,卻著一不容置疑的狠厲。
錦心擔憂不已:
“小姐,這分明是龍潭虎!您不能去!”
“不去,就會用更激烈的手段。”
林晚梔將紙條湊到燭火前,看著它化為灰燼。
“放心,比我們更怕事鬧大。”
是夜,子時。
花園萬籟俱寂,唯有風聲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擷芳亭在假山影裡,如同蟄伏的口。
林晚梔如約而至,亭中已立著一個披著黑斗篷的影。
並非高貴妃本人,而是的心腹大宮,翡翠。
“林答應好膽。”
翡翠轉過,斗篷下出一張明刻薄的臉。
“不及貴妃娘娘,深更半夜,還有雅興在此賞景。”
林晚梔語氣平淡。
翡翠懶得虛與委蛇,直接低聲音:
“明人不說暗話,那奴才都招了。東西,當真在你手裡?”
“在不在我手裡,不重要。”
林晚梔迎上審視的目。
“重要的是,我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在哪裡。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皇后娘娘為何如此忌憚它被找到。”
翡翠眼神一凜:
“你想要什麼?”
“合作。”
林晚梔吐出兩個字。
“合作?”
翡翠像是聽到了笑話。
“你憑什麼?”
“憑我能拿到你們拿不到的東西。憑我在暗,比你們更方便行事。更憑……”
林晚梔微微前傾,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千斤。
“皇后娘娘如今,最想除之而後快的,恐怕不是我這個小答應,而是那位……知曉、且正拼命追查的貴妃娘娘您家主子吧?”
翡翠臉驟變。
林晚梔的話,準中了高貴妃目前最大的危機。
皇后若知此事暴,必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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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
林晚梔道。
“第一,我要知道,皇后當年是如何佈局,除了劉常在,還有哪些經手人?這些人,現在何?”
掌握更多細節,才能確保證據鏈完整,也讓高貴妃無法過河拆橋。
翡翠沉片刻:
“經手人……除了那老太監,主要是一個姓孫的嬤嬤,曾是皇后邊配藥的人。劉常在小產後不久,就‘暴病亡’了。但有個兒,早年放出宮去,據說嫁給了西城一個姓胡的香料商人。”
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人證!
“第二,”
林晚梔繼續道。
“在我拿到確鑿證據之前,貴妃娘娘需保我平安。若我‘意外’亡,我的人,會立刻將所知一切,捅到皇上面前。”
這是威脅,也是自保。
翡翠盯著,彷彿要重新評估這個看似弱的:
“第三呢?”
“第三,證據到手後,如何利用它扳倒皇后,由貴妃娘娘主導。我只要一個結果,那就是......皇后倒臺。至于之後……娘娘吃,我喝湯即可。”
林晚梔擺出低姿態,降低對方的戒心。
這番說辭,聽起來合合理:
一個無依無靠的答應,想借貴妃之力扳倒皇后,為自己謀條生路。
翡翠臉稍霽:
“你的條件,娘娘可以應允。但娘娘也有條件:一月之,我要看到那枚玉佩,或者,找到那個孫嬤嬤的兒。”
“可以。”
“還有,”
翡翠眼神銳利。
“此事若走半點風聲……”
“貴妃娘娘盡可放心,”
林晚梔介面道。
“我與娘娘,如今同在一條船上。”
易達,翡翠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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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梔獨立寒亭,任由冷風吹拂面頰。
與高貴妃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但需要這把“刀”,更需要藉助高貴妃的勢力,去查清皇后的底細。
更重要的是,記得一個關鍵細節:前世,皇后倒臺後,曾在其寢宮搜出巫蠱之,詛咒的,正是皇帝本人。
這件事,發生在兩年後。
若能將巫蠱之事與謀害皇嗣之事提前引……
那才是真正能將皇后置于萬劫不復之地的重錘!
而現在,要先找到那個關鍵的“人證”。
西城,胡記香料鋪。
需要宮外的人手。
李德全這種貨辦不了這等機事。
想到了一個人,小路子。
是時候,用這顆棋子了。
宮的訊息,過李德全的渠道遞出去不難。
難的是,如何將指令清晰、安全地送達小路子手中。
林晚梔斟酌再三,取出一張素箋,卻不用筆墨。
用指甲蘸了許胭脂,極輕地劃下幾個看似無意義的符號:
一個圓圈,旁邊三點,再畫一道斜線。
這是前世在冷宮時,與一個獲罪的老尚宮學的暗語,意為“西城,胡,三日,尋人”。
信被小心封一盒普通的胭脂膏,由李德全藉口“給林家送些宮花樣子”,順利帶出了宮。
三日後,林府後門。
已升為林弘遠邊二等小廝的小路子,收到了那盒“胭脂”。
他不聲地揣懷中,當夜,就著油燈,用特殊藥水塗抹箋紙,看到了那行顯現的指令。
他心頭一震,立刻意識到這是那位深宮中的“三小姐”在用他這條線。
西城,胡。
目標明確。小路子第二日便告假出了府。
西城是京城商鋪雲集之地,胡姓商戶不,但專營香料的,只有一家“胡記香鋪”。
鋪面不大,生意卻似乎不錯,進出的多是些丫鬟僕婦。
小路子扮作替主家採買香料的小廝,進了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