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逃的胡王氏母子,是否要繼續追查?畢竟涉及十年前舊案……”
蕭景玄了眉心,疲憊地揮揮手:
“皇后理便是。朕累了。”
說完,起拂袖而去,甚至沒有多看皇后一眼。
皇后恭送聖駕,直到皇帝影消失,才緩緩直起。
臉上那抹沉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高氏(廢貴妃),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蠢貨。
想跟本宮鬥?
然而,就在皇后志得意滿,準備回宮理“後續”時,大太監蘇培盛去而復返,帶來了一句輕飄飄卻讓瞬間凍結的話:
“皇后娘娘,皇上口諭:‘胡家的事,到此為止。那個林答應,倒是有幾分機敏。’”
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
皇上知道了什麼?
他知道了多?
那句“到此為止”是警告?
而提及林答應……是巧合,還是意有所指?
一寒意,從皇后腳底竄起。
突然意識到,這場自以為大獲全勝的局中,似乎一直有一雙藏在更深的眼睛,冷靜地注視著一切。
而那雙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安然坐在偏僻的碎玉軒裡。
碎玉軒。
林晚梔聽著李德全連比劃帶說、激不已的彙報,神依舊平靜。
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高貴妃倒了。
死于的貪婪、皇后的狠辣,還有自己遞出去的那一點“火星”。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除了……皇帝最後的那句口諭。
蕭景玄。
他果然一直冷眼旁觀。
他甚至可能早已悉皇后的手腳,卻借力打力,順勢扳倒了尾大不掉的高家。
而他提到自己……是賞識?
還是新的忌憚?
林晚梔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發涼。
扳倒了一個高貴妃,卻讓更危險的皇后和更深不可測的皇帝,都將目投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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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宮之路,從無安穩之日。
第7章 時疫
高貴妃倒臺,如同在滾油中潑冷水,後宮局勢瞬間炸開。
皇后一派氣勢大盛,而空出的權力和恩寵,了眾人覬覦的。
令人意外的是,皇帝並未急于填補空白,反而連續幾日獨宿養心殿,對後宮諸人皆淡淡。
這份反常的平靜,讓皇后上婉心中那刺越扎越深。
反覆咀嚼著皇帝那句關于林答應的口諭。
“幾分機敏”?這評價可輕可重。
皇上是覺得此有用,還是……起了興趣?
無論是哪種,都絕非樂見。
“茯苓,碎玉軒那邊,近日有何靜?”
“回娘娘,林答應深居簡出,每日不是去給太后抄經,便是在自己院裡做些針線,安分得很。”
茯苓低聲回稟。
“只是……昨日皇上跟前的蘇公公,以賞賜的名義,往碎玉軒送了幾本……書。”
“書?”
皇后眸微眯。
“是,說是些地方誌異,閒來解悶的。”
送書?
這賞賜看似尋常,卻比珠寶料更耐人尋味。
上婉指尖劃過的指甲套,心中警鈴大作。
這林氏,絕不能留!
三日後,宮中突發時疫。
先是幾個使宮發熱嘔吐,太醫院診斷為“戾氣侵”,需隔離靜養。
皇后立刻下令封鎖相關宮苑,並“恤”地表示,為防時疫擴散,各宮主位需約束宮人,無要事不得隨意走。
這日傍晚,林晚梔正對著皇帝賞賜的那本《南疆風誌》出神,書頁間竟夾著一張小箋,上是皇帝蕭景玄親筆寫的一句批註:
“瘴癘之地,多生異草,可殺,亦可活人。”
筆力虯勁,意有所指。
正揣聖意,錦心匆匆進來,臉發白:
“小姐,不好了!咱們碎玉軒負責漿洗的張嬤嬤……也發起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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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瞬間傳開。皇后反應極快,立刻下令:
“碎玉軒閉宮!一應人等不得出,以免禍及他人!”
語氣是冠冕堂皇的關切,行卻是毫不留的封殺。
閉宮,意味著與外界隔絕。
在這深宮,一個失寵染病的低等答應被閉宮,幾乎等同于被宣判死刑。
病死的、死的、或是“意外”死亡的,誰又會在意?
碎玉軒頓時人心惶惶。
李德全也慌了神,試圖打點關係送訊息出去,卻發現各門看守皆是皇后心腹,鐵板一塊。
“小姐,怎麼辦?皇后這是要……要讓我們自生自滅啊!”
錦心聲音帶上了哭腔。
林晚梔合上書,走到窗邊。
暮四合,將碎玉軒籠罩在一片抑的寂靜中。
皇后的手段,果然比高貴妃更老辣、更狠絕,直接借“天時”之名,行剷除之實。
但臉上不見驚慌,反而出一奇異的笑容。
《南疆風誌》……“可殺,亦可活人”……
皇帝在這當口送來這本書,是巧合,還是……暗示?
“錦心,去把張嬤嬤用過的、碗筷都拿來。李德全,你去查,最初發病的那幾個宮,近日接過什麼人,尤其是……鍾粹宮出來的人!”
高貴妃雖倒,其舊部樹倒猢猻散,正是最好利用的刀。
皇后想用“時疫”困死?
那便讓這“時疫”,燒回該去的地方!
當夜,碎玉軒早早熄了燈,彷彿已認命。
然而暗室之中,林晚梔就著微弱燭,仔細檢查著張嬤嬤的嘔吐痕跡。
前世冷宮生涯,見過太多私手段,這症狀……不似時疫,倒更像某種慢毒發作!

